“没事……”叶辰咬牙,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不再去看那柄石剑,试图平复断剑和烙印的异动。但那股源自剑心的共鸣与召唤,却如同潮水般,一波强过一波,冲击着他的意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基座周围。在基座底部,靠近他们这一侧,青铜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几块颜色更加深沉、似乎是巨剑崩碎时溅落的暗红色石质碎块,上面同样布满裂痕和污迹。一本摊开的、以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、却早已风化严重、字迹模糊的厚重古籍。以及,一截斜插在地面裂缝中、露出小半截的、通体温润如玉、却黯淡无光的剑形玉佩。
叶辰的目光,首先被那截剑形玉佩吸引。玉佩的样式极其古朴,与巨剑、与他的断剑风格截然不同,更显温润内敛。虽然黯淡,但在这片被“灾息”污秽浸染的环境中,它周身竟然纤尘不染,也没有任何污迹附着,显得格格不入。玉佩的剑尖,深深插入一道青铜地面的细微裂痕中,仿佛在镇压着什么。
他走上前,小心地避开那些令人不适的暗红碎块,蹲下身,想要拔出那枚玉佩仔细查看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玉佩时——
“别碰它!”
一个极其微弱、虚弱、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沧桑与疲惫的意念,毫无征兆地,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!
不是声音,是意念的传递。这意念似乎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“存在”,更像是……残留在此地的、某段跨越了万古的“记忆”或“执念”,被他的剑心共鸣所触发,自动显现。
叶辰的手猛地顿住,悬在玉佩上方一寸。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除了身边紧张的苏清瑶和死寂的大殿,空无一物。
“是谁?”叶辰在意识中沉声问道。
“后来者……身负‘混沌’与‘斩道’之息……又得‘弑’之碎片认主……缘法……亦是劫数……”那虚弱的意念断断续续,似乎每传递一个字都十分艰难,“莫触‘镇界佩’……此乃维系此殿最后一点‘秩序’之锚……亦是……封印那污秽剑痕的……最后枷锁……”
镇界佩?封印?叶辰心中一动,看向那斜插的玉佩,又看向基座上那柄被污秽浸染的残破石剑。难道这玉佩,是在镇压石剑上残留的、依旧在缓慢侵蚀的“灾息”污秽?
“前辈……您是?”叶辰尝试着沟通。
“吾……乃此殿最后一点……将散未散的……‘殿灵’残识……”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解脱,“亦是……‘斩道’之仆……”
斩道之仆?果然是“剑之主宰”的追随者或遗留!叶辰精神一振。
“敢问前辈,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?‘剑之主宰’的剑为何在此?‘灾息’从何而来?‘门’后……又是什么?”叶辰一连串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“……”意念沉默了片刻,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主上……为阻‘彼端’之‘毒’蔓延……以身为剑……斩向‘源头’……剑断……道痕亦被污……此剑,乃主上最后一道‘道痕’所化……坠落于此……吾等残部,以接引殿为基,布下‘镇封’大阵,欲净化剑痕,阻‘毒’外泄……然……‘毒’性酷烈,远超预估……阵法反噬……殿毁人亡……‘镇界佩’是最后手段,强行将污秽剑痕与此地时空一并‘凝固’、‘封印’……”
“至于‘门’后……”意念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虚弱,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……茫然?“主上斩入‘源头’刹那传回的最后意念……只有四字……‘门后……无路’……”
门后无路?!
叶辰如遭雷击。壁画铭文说“门后皆虚”,这殿灵残识说“门后无路”!通往三十三天,通往“彼端”的“门”,后面是绝路?是虚无?那他们这些后来者,无数先民前赴后继,踏上这通天古路,追寻的“超脱”与“真相”,究竟是什么?一个骗局?一个陷阱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叶辰下意识地否定,但心底却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后来者……你既来此……便是因果……”殿灵残识的意念越来越微弱,仿佛烛火将熄,“主上道痕被污,其内蕴含的‘斩道’真意与‘灾息’剧毒已纠缠万古,彼此侵蚀,亦彼此制衡……‘镇界佩’之力即将耗尽……届时,污秽爆发,此地将彻底化为‘毒’域,再无任何‘秩序’与‘生机’……”
“你身负混沌,或可……尝试……沟通道痕深处,主上残留的一丝……不灭剑意……若能得到其认可,或可暂时压制污秽,甚至……获得主上部分传承……但……凶险万分……一旦失败,你将被污秽彻底侵蚀,万劫不复……亦可能……提前引爆平衡……”
“选择……在你……”
殿灵残识的意念,到此彻底消散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只有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