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的意识,仿佛沉在温水深处,缓慢地、一点点地,从无边无际的疲惫和黑暗的泥沼中挣扎着上浮。耳边很静,只有自己平稳了许多的心跳声,还有……另一个同样平稳,但更加轻浅细微的呼吸声,就在很近的地方,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。
他眼皮沉重如铁,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。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然后慢慢聚焦。昏暗的光线下,是粗糙的、灰黑色的岩洞顶部,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纹理和水渍痕迹。空气中没有了湖岸边的湿冷腥气,也没有森林里那种腐烂霉味,只有干燥的尘土气息,和那缕始终萦绕的、令人身心舒缓的草木清甜。
是了,他们在岩洞里。暂时安全了。
他缓缓转动脖颈,骨头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声,全身依旧无处不在的酸痛提醒着他伤势的严重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。
苏清瑶安静地睡在铺着干燥苔藓的石台上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,虽然依旧显得脆弱,但眉宇间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消散。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左手中那团翠绿的光团,此刻正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。光芒笼罩着她全身,也扩散到叶辰这边,带来持续的、温和的滋养和暖意。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,已经全部结痂,有些较浅的甚至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。
看来,那一丝源初之息和她自身万物母气灵根的初步觉醒,效果惊人。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很远,但至少性命无忧,而且恢复速度远超寻常。
叶辰心中松了口气,一股疲惫后的虚脱感涌上,让他只想再沉沉睡去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贪睡的时候。伤势只是初步稳定,外界的危险并未解除,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和自保能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但干净的空气进入肺叶,带来清醒。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又缓缓屈伸了一下手臂。刺痛依旧,但经脉中那股强行融合力量后的灼烧感和撕裂感,已经被兵魂“弑”反哺的冰凉能量和混沌暖流抚平了大半。断裂的经脉被重新“粘合”,虽然脆弱得像新接的瓷片,但至少灵力可以极其缓慢、小心地通行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,这个动作牵扯到胸腹的伤口,让他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。但他咬着牙,慢慢挪到石台边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定。
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。灵力恢复了大约两成,依旧严重不足,但至少能支撑一些基本的法术和短时间的战斗了。肉身的伤势最重,多处骨折和内腑裂伤只是被暂时固定、愈合了表层,稍有不慎就会重新崩裂。至于透支的生命本源,只能靠时间和天材地宝慢慢温养,急不得。
右臂上,“弑”的烙印依旧存在,颜色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,不再是那种刺目的暗金,而是偏向一种内敛的暗沉色泽,触手温热,但不再滚烫。它静静地“沉睡”着,传递出一种“饱足”后的沉寂感,以及一丝……微弱的、与叶辰自身混沌剑元隐隐呼应的“共鸣”。这变化让叶辰警惕之余,也稍微安心——至少暂时,这东西似乎真的“老实”了,甚至开始与他产生某种奇特的联系。
他不再多想,将注意力集中在疗伤上。他先取出怀中那缕剩下的源初之息。淡金色的光丝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中静静流淌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。这东西太珍贵,是救治林玥的关键,也是他和苏清瑶未来可能用到的底牌,不能轻易动用。他只是将其握在掌心,借由那一丝溢散出的、最温和的“源初”道韵,滋养自身干涸的经脉和生命本源,效果虽然微弱,但胜在持续稳定。
然后,他开始全力运转《混沌镇狱经》。功法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运行,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引水,每一寸推进都带来刺痛和滞涩感。但胸口仙逆珠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混沌暖流,苏清瑶生机领域带来的草木滋养,以及掌心源初之息的微弱道韵,三者结合,形成一股奇妙的合力,大大加快了修复的速度。
灵力一点一滴地恢复,经脉在刺痛中缓慢拓宽、加固,断裂的骨骼传来麻痒的愈合感。这是一个水磨工夫,急不得。叶辰收敛全部心神,如同最精密的工匠,引导着力量,修复着这具残破的身躯。
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无声流淌。岩洞内光线始终昏暗,不知外界昼夜。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,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,以及苏清瑶手中翠绿光团有节奏的明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两天。
叶辰体内最后一条主要经脉终于贯通,灵力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,虽然总量依旧不多,但运行起来已不再滞涩剧痛。肉身的伤势也好了六七成,行动无碍,只要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或透支,便无大碍。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,睁开了眼睛。
精光内蕴,虽然依旧带着疲惫,但那股濒死的虚弱和灰败已彻底消失。合体期的修为底子,加上各种机缘,让他的恢复力远超同阶。
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。苏清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侧卧在石台上,单手支颐,静静地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