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叶辰的剑,目标始终明确。
在“洞穿”了四五只挡路的毒虿后,那一点灰暗的剑尖,终于,递到了那头领毒虿的面前。
头领毒虿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暴怒、恐惧和绝望的尖锐嘶鸣!它不再犹豫,六对节肢疯狂划动,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弹射,同时口器大张,喷出一股浓稠如墨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绿色毒液洪流,迎向那点灰暗剑芒!这是它压箱底的保命手段,毒性猛烈,且有强烈的腐蚀和迟滞效果。
毒液洪流与灰暗剑芒碰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相互侵蚀的激烈声响。
只见那足以瞬间将金石化为脓水的暗绿色毒液洪流,在接触到灰暗剑芒的刹那,如同阳光下的露水,无声无息地蒸发、消散,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。灰暗剑芒的速度甚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,依旧缓慢而稳定地,向前。
然后,在头领毒虿那对幽绿肉须惊恐到极致的摇曳光芒注视下,轻轻点在了它额头正中央、那最坚硬的暗青色甲壳上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戳破了一个腐烂的果实。
灰暗剑芒没入甲壳,没入头颅,没入了头领毒虿那简单却凶戾的生命核心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头领毒虿所有动作戛然而止,幽绿的肉须光芒如同断电的灯,瞬间彻底熄灭。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,覆盖着粘液的甲壳,以剑尖落点为中心,迅速失去光泽,颜色从暗青变为死灰,然后出现无数细密的龟裂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,最后——
“哗啦……”
一声轻响,这头称霸此片滩涂、指挥着数十毒虿的头领,连同它体内残存的所有生机、能量、甚至那点微末的灵性,一起化为了一堆黯淡的、一触即碎的灰色粉末,簌簌落下,与潮湿的泥土混为一体,再无半点痕迹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了这片湖岸滩涂。
剩余的二十多只毒虿,幽绿的“目光”呆呆地“看”着它们首领消失的地方,又“看”向那个保持着出剑姿势、浑身浴血、周身环绕的混乱气旋正在迅速消散、身体摇摇欲坠,但手中断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灰暗余韵的人类。
“嘶……”
不知是哪只毒虿,首先发出了一声带着恐惧的、细微的嘶鸣。
这声嘶鸣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。下一刻,所有的毒虿,仿佛同时从噩梦中惊醒,发出混乱、惊恐的嘶鸣,再也不敢看叶辰一眼,更顾不上为同伴或首领“报仇”,纷纷调转方向,六对节肢划动如飞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仓皇逃窜,眨眼间就没入了周围浓重的灰白色雾气之中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、几具干瘪的毒虿尸体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臭。
威胁……暂时解除了。
“噗通!”
几乎在最后一只毒虿消失在雾气中的同时,叶辰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,终于彻底垮塌。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潮湿冰冷的碎石地上,断剑“哐当”一声脱手掉落,斜插在身前的泥土里。他双手撑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不,是呕着。暗红色的、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,混合着胃液和胆汁,被他疯狂地呕出,溅在泥泞的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强行融合三种力量的反噬,此刻如同海啸般全面爆发!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、灼烧,寸寸断裂的痛楚清晰传来。丹田气海剧烈震荡,刚刚恢复的那点可怜根基再次动摇。更严重的是生命力透支带来的虚弱和冰冷,仿佛全身的血液和温度都在迅速流逝,视线迅速模糊、变暗,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后又急剧衰弱的闷响。
他知道,自己到了极限。身体、精神、乃至生命本源,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刚才那一剑,是透支一切换来的奇迹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叶辰师兄!”
身后传来苏清瑶带着哭腔的、虚弱而急切的呼喊。她挣扎着,想要爬过来,但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只是向前挪动了一点,便又无力地瘫软下去,只能徒劳地伸出手,指尖颤抖。
叶辰想回头,想告诉她没事,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。但他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。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,从视野边缘迅速涌来,要将他彻底吞没。
不……还不能晕……清瑶还……危险……
最后的念头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烁。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,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左手,摸索着,想要去抓掉落的断剑,想要撑起身体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剑柄的刹那——
右臂上,那滚烫的兵魂“弑”的烙印,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!这一次,不再是贪婪的掠夺,也不是冰冷的侵蚀,而是一种……餍足?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“消化”了什么之后的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