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暗的光线下,那几具骨骸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质光泽,即便蒙尘,也显得比周围冰冷的金属残骸多了几分诡异的“生机”感。叶辰能感觉到,从这些骨骸上,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威压。不是很强,但质地很高,像是上好的玉石历经岁月,内敛了光华,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,就与周围的破败死寂格格不入。
生前……至少是炼虚,甚至可能是合体期的大能…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。
他脑海中闪过天机子最后平静赴死的画面,胸口又是一阵发闷。定了定神,他拄着那截断戟,更加小心地靠近。
一共五具骨骸。他们呈一个松散的圆形围坐,中间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灰烬区域,早已冰冷。骨骸的姿态各异,有的背靠着旁边巨大的剑刃残骸,头颅低垂;有的半倚在同伴的骸骨旁,手臂向前伸出,像是要抓住什么;还有一具直接半埋在细密的金属沙粒中,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。但无一例外,他们的骨骼上都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被极细微的金属刮擦过的划痕,以及一些更深、更狰狞的断裂或穿刺痕迹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被侵蚀过的色泽。不是互相厮杀造成的,更像是共同抵御某种来自外界的、带着强烈兵煞侵蚀性的攻击,最终力竭而亡。
叶辰的目光扫过他们身边。衣物早已风华成灰,只剩下零星几片颜色暗沉、质地不明的布料残骸,紧紧贴在骨骼上。样式古怪,完全陌生。散落在地上的法器残片也大多失去了灵光,锈蚀严重,但从那些奇古的造型、夸张的弧度、以及偶尔可见的、不属于当今任何主流炼器体系的符文残迹来看,其年代和来源,恐怕遥远得超乎想象。
他靠近最外侧那具背靠巨剑残骸的骨骸。蹲下身时,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忍着痛,左手撑着地面,仔细打量。
骨骸保存得相对完整,盘膝而坐,头颅微垂,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前方,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,依旧在凝视着什么,或是陷入了永恒的沉思。骨骼表面那些细密的划痕,在近距离观察下,更显得触目惊心,像是被亿万把极其微小的、淬了煞气的刀刃,在极短时间内疯狂刮擦过。
叶辰的目光落在骨骸盘坐的下方,那片颜色略深的金属沙地上。他伸出左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、刚刚转化出的暗金剑元,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沙粒。
沙粒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感。拨开大约寸许深,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物,不是金属碎片那种生硬,而是某种带着温润质感的、冰凉的东西。
他动作一顿,心跳快了半分。更加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沙粒。
很快,几颗鸽卵大小、呈不规则多面体、通体暗金色、半透明的晶石,出现在他眼前。晶石内部,仿佛有液体般的、粘稠的暗金色“雾气”在缓缓流转、涌动,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、却又带着锋利质感的能量波动。这波动与他右臂烙印吸收转化的兵煞之气同源,但精纯、凝练、温和了何止百倍!就像是狂暴的金属风暴,被强行压缩、提纯、淬炼,最终凝固成了这瑰丽而危险的结晶。
煞灵晶?
天机子玉简中提到的,“兵煞极处,阴极阳生”可能伴生的奇物?能够稳固神魂的疗伤圣品?
叶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轻轻拈起一颗。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仿佛托着的不是一颗晶石,而是一小块浓缩的、冰冷的金属精华。晶石内部流转的暗金色雾气,仿佛感受到了他右臂烙印和体内断剑碎片的存在,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,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更加清晰。
他迟疑了一下,看了一眼手中这颗暗金色晶石,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脆弱不堪的平衡和后背血咒的阴冷,以及识海深处因为刚才强行炼化烙印而传来的阵阵刺痛。
赌一把。总比被血咒耗死,或者被这烙印吸干强。
他不再犹豫,将这颗煞灵晶紧紧握在左手掌心,同时闭上双眼,尝试运转天机子玉简中提到的、一种最简单的引导法门,同时催动右臂的烙印。
嗡……
掌心传来更清晰的震动。煞灵晶内部那粘稠流转的暗金色雾气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顺着叶辰掌心的劳宫穴,一丝丝、一缕缕,渗入他的经脉。
冰凉!
但与之前吸收那些狂暴驳杂的兵煞之气不同,这股冰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“温顺”和“纯净”。它几乎不需要叶辰用剑心意志去疯狂淬炼、提纯,因为它本身就纯净得如同被蒸馏过千百遍的金属本源精华!它顺着经脉流淌,所过之处,不仅带来了冰凉的能量补充,更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滋养和修复的感觉。那些被狂暴能量和血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壁,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浸润下,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,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