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虽然昏迷,但身体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。皮肤下那些明灭不定的混沌纹路再次浮现,与侵入的兵煞之气对抗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“滋滋”声。仙逆珠的转化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,分出一部分温和的暖流涌向体表,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锋锐侵蚀。
天机子闷哼一声,抱紧叶辰的手臂又收紧了些。他也在全力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,加固护体灵光,但那光芒依旧在迅速黯淡。他的脸色在周围偶尔闪过的、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金属反光中,显得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渗出。
坠落的过程仿佛无比漫长,又好像只过了一瞬。
叶辰在混沌中,隐约“听”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充满不甘的怒吼,是赤发老者的声音,似乎也被吸了进来,但距离似乎有些远。然后,那怒吼声就被无穷无尽的、金铁摩擦与亡魂呜咽混合的嘈杂背景音淹没了。
突然,身体一轻。
不是失重感消失,而是周围的“切割感”骤然减弱。天机子护体灵光终于支撑不住,“啪”地一声彻底碎裂。但预想中的万刃加身并没有到来。
他们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,从一个充满狂暴乱流的风暴眼,跌入了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空间。
依旧在下坠,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些。
叶辰艰难地掀起一丝眼皮。视野模糊,血红一片。但他还是勉强“看”到了下方的景象!
那不是地面。
是“山”。
由无数断裂的、扭曲的、锈蚀的、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或不祥光芒的兵器,堆积而成的“山”。刀、剑、枪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、叉……认识的,不认识的,巨大的,微小的,完整的,破碎的……密密麻麻,无边无际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之中。这些兵器残骸胡乱堆叠在一起,形成连绵起伏的“山脉”,深邃幽暗的“峡谷”,陡峭嶙峋的“绝壁”。
没有泥土,没有岩石,只有金属。冰冷、死寂、散发着岁月锈蚀和杀戮沉淀后的、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气息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腥味和一种更阴冷的、仿佛能冻结血液的煞气。光线极其黯淡,不知从何而来的、灰蒙蒙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这片无边兵冢的轮廓。
而在那些“山脉”之间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缓蠕动。不是活物,更像是……由更多兵器残骸汇聚而成的、更加巨大的“东西”。
这就是……葬兵之渊?
念头还未转完,失重感骤然加剧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金属扭曲、折断的刺耳噪音。天机子抱着叶辰,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相对“平整”的、由无数断裂剑刃铺成的“地面”上。
即使有天机子在最后关头勉强调整了姿态,用自己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,叶辰还是感觉全身骨头像是又被拆散了一次,内脏受到剧烈震荡,喉头一甜,又一口淤血涌上来,顺着嘴角流出。他能感觉到身下“地面”的坚硬和……锋利。那些断裂的剑刃虽然大部分锈蚀严重,但依旧有棱有角,硌得生疼,甚至有些尖锐处刺破了本就破烂的衣物,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伤口。
天机子情况更糟。他垫在下面,落地瞬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,那血不是鲜红色,而是暗沉发黑。他剧烈咳嗽起来,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口刻印符文的地方,那里已经一片焦黑,符文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个狰狞的、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凹陷伤口。
但他没有立刻昏死过去,而是强撑着,用颤抖的手将叶辰从自己身上推开一些,避免压到伤口。然后艰难地侧过头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死寂。
除了他们粗重痛苦的喘息声,只有远处不知从哪个“峡谷”深处传来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呜咽风声。灰蒙蒙的光线下,无数兵器的残骸沉默地指向灰暗的“天空”,像一片片凝固的、死亡的森林。
没有追兵立刻出现。赤发老者不知坠落到哪个角落去了。
天机子挣扎着坐起来,靠着旁边一柄斜插在地、足有门板宽的巨剑残骸。他先看了一眼叶辰——后者依旧昏迷,但体表的混沌纹路在微微闪烁,与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兵煞之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抗和……缓慢的吞噬?那些锋锐的煞气靠近叶辰身体时,会被混沌纹路吸收、转化一小部分,虽然微不足道,但确实在发生。
“好小子……混沌体雏形?还是源石的功效?”天机子低声自语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。他迅速从怀里摸出几块颜色暗淡、布满裂痕的玉符,手指哆嗦着,以指代笔,用残存的灵力在玉符上快速勾勒着简易的符文,然后将它们分别弹向周围几个方位。
玉符落地,光芒一闪即逝,一层极其稀薄、几乎与周围灰暗环境融为一体的光罩缓缓升起,将他们两人笼罩在内。光罩很脆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,但至少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和外界的窥探。
做完这一切,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