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是那“不屈”剑意!是他在绝境中挥出那一剑时,断剑反馈而来,与他自身意志融合后,残存在他体内的那一丝本源剑意!虽然微弱,却如同在荒芜的沙漠中种下了一颗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种子。
“这剑……”叶辰重新睁开眼,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紧握的断剑。剑身依旧黯淡,布满锈迹,仿佛随时会化为尘土。但通过掌心那微弱的联系,他能感觉到,在这看似腐朽的剑身深处,沉睡着怎样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恐怖力量。之前的共鸣与那一剑,只是撬动了它亿万分之一的力量,甚至可能只是它无意识的一次“呼吸”。
“它……认可你了?”苏清瑶小心翼翼地问,眼中充满希冀。她是丹师,对能量和生机感应敏锐,能感觉到叶辰握住这剑后,虽然伤势依旧骇人,但体内那股濒死的暮气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充满韧性的新生气机。
“认可?”叶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嘶哑,“或许……只是不排斥吧。”他回想起最后时刻,涌入识海的那段残缺信息,那宏大磅礴、斩断一切的剑招起手式“意”。那不是具体的招式,而是一种“道”的显化,一种剑道本源的轨迹。以他目前的境界和理解,连皮毛都摸不到,强行回忆,只会让本就重伤的神魂雪上加霜。但仅仅是“见过”,便如同在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,一颗关于“斩断”、“不屈”、“极致锋锐”的道的种子。
他尝试着,用残存的一缕神念,极其轻柔地碰触那缕暗金剑气。剑气微微一颤,传递回一股微弱的、带着试探意味的冰凉触感,如同沉睡的幼兽被轻轻触碰。有反应!虽然微弱,但证明这缕剑气并非无主死物,而是与他建立了某种初步的、脆弱的联系。
“先疗伤。”叶辰压下心中的悸动,嘶声道。当务之急是恢复行动力。这葬剑谷绝非久留之地,剑煞潮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,灰袍老者说的“七日之限”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林玥的伤势只是暂时稳住,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救治之法,那所谓的“不屈”剑意重塑剑心,或许就在谷中某处。
他示意苏清瑶扶他半坐起来,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眼前发黑,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淤血。他咬牙忍住,先检查了一下林玥的状况。气息确实平稳了一丝,仙兰花露的药力在她体内缓缓化开,滋养着近乎枯竭的本源,与那缕微弱的不屈剑意余韵似乎形成了某种平衡,暂时吊住了她的生机。但剑心燃尽的道伤,如同无底深渊,这点药力只是杯水车薪。
“得尽快……找到那‘不屈’剑意源头……”叶辰喘着粗气,目光扫向四周。剑煞潮退去后,谷中景象清晰了许多。暗红色的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,插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残剑,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凌厉的剑意,但比之前狂暴时温和了太多,更像是一种沉眠的威压。谷中深处,那暗红色的煞气依旧浓稠如血,缓缓流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之前金纸光芒指引的方向——那残破祭坛和古路虚影显现之处。祭坛距离他们此刻所在,大约有数百丈,中间隔着无数残剑和依旧浓郁的煞气区域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走过去无异于自杀。
“清瑶,我之前昏迷时,可曾看到……那边有什么异常?”叶辰指向祭坛方向,每说一句话都牵动肺腑,疼痛难忍。
苏清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后怕:“异常?当时你昏迷,林师姐也……我吓坏了,只顾着给你们渡气疗伤,没、没太注意远处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有一瞬间,那边闪过一道很淡的金光,很快就没了,我还以为是剑煞的反光……之后就一直很安静,只有这些剑在‘哭’。”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无风自动、发出低沉呜咽的残剑。
金光?是丁,是金纸感应到断剑,或者说不屈剑意被引动时,显现出的异象!那祭坛和古路虚影,必定与金纸,与这葬剑谷,甚至与那遥不可及的“三十三天”有莫大关联!
叶辰心念电转。金纸在他怀中,此刻并无异动,但之前与断剑共鸣、显现古路虚影绝非偶然。断剑是钥匙?还是引子?灰袍老者指点他来此,是巧合,还是早就知道金纸与这里的关联?
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,但此刻都没有答案。当务之急,是恢复实力,穿过这片绝地,抵达祭坛!那里,或许有救治林玥的方法,更有离开这“残灵墟”、甚至通往“通天古路”的线索!
“替我护法……我要尽快……恢复一些力量。”叶辰不再犹豫,对苏清瑶吩咐道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——那里紧紧攥着那页金纸。金纸光华内敛,但触手温润,并无损伤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