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吃得很少，只是小口抿着一种能宁神静气的灵草汁。她的目光偶尔会投向餐厅角落那扇巨大的观景窗，窗外是永恒黑暗的星空，以及星空深处，那片即便肉眼不可见、却仿佛能感觉到其存在的、令人心悸的“灰斑”方向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但微微抿紧的唇角，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姑苏破穹在自己的独立休息室里，同样没有睡意。他面前摊开着“破雾2”行动的最终路线图和应急预案，每一个标记点，每一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，他都已经烂熟于心。可他此刻想的，却不是这些。
他的思绪飘回了凡俗界，回到了北境铁壁关，甚至更早，回到了皇都那个被羞辱的演武场，回到了绑定系统、吞下洗髓伐脉丹的那一刻。一路走来，多少生死边缘，多少绝境翻盘，他似乎总是那个冲锋在前、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人。可这一次，他却被迫留在了安全的后方。
这种“安全”，比面对刀剑加身更让他感到煎熬。
夜深了。堡垒内部的照明调至最低节能模式，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宁。
突然，他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门外站着的是林婉儿。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特制的、兼具防护与轻便的月白色行动服，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清冷。
“还没休息？”她问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姑苏破穹侧身让她进来。
林婉儿走到观景窗前，望着外面沉沉的黑暗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道：“明天……我们就要进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姑苏破穹走到她身侧，“路线记住了？应急预案都清楚了？尤其是三号、七号撤离点的空间坐标，绝对不能错。”
“嗯。”林婉儿轻轻应了一声，转过头看他，目光在他依旧显得过于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，“你的伤……真的没事了吗？”
姑苏破穹笑了笑，有些勉强：“老样子。不碍事，就是使不上劲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语气郑重起来，“婉儿，进去之后，记住，任务固然重要，但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‘探针’采集样本，‘锚点’布设信标，这些都需要时间，而时间，是靠你和雷豹，还有‘幽影’他们争取来的。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启动备用方案，优先撤离。样本和数据可以下次再取，人没了，就真的没了。”
林婉儿点了点头，没有说什么“誓死完成任务”之类的豪言壮语，只是说：“我们会小心的。雷豹虽然莽，但关键时刻，他懂得轻重。‘幽影’他们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两人并肩站在窗前，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说……”林婉儿忽然低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‘灰斑’深处……到底有什么？那种脉动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在‘呼吸’？”
姑苏破穹望着黑暗，缓缓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许，明天你们就能带回答案。也许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答案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。记住苏妙音的提醒，那种‘混沌变种’波动，还有林晴雪那奇怪的感应……这一切背后，可能串联着我们尚不了解的、更深层次的东西。保持警惕，不要被任何表面的现象迷惑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婉儿再次点头。她抬起手，似乎想碰触一下观景窗冰冷的表面，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，只是虚按在那里。“你……也好好恢复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真的需要‘备用方案’，希望到时候，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含蓄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“我会的。”姑苏破穹看着她，认真地承诺。
林婉儿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担忧，有决然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然后，她转身，悄然离开了休息室，身影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。
姑苏破穹独自站在窗前，久久未动。
体内的法则依旧滞涩，那道奇异烙印依旧沉默。
但他的心，却仿佛被林婉儿最后那一眼，注入了某种沉重而灼热的东西。
备用方案……他深吸一口气，望向窗外的眼神，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不会只是“备用”。无论如何，他必须找到办法，打破这该死的僵局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，再次尝试调用力量时，体内那三枚沉寂许久的法则本源印记，忽然，极其轻微地，同时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运转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遥远而庞大的“同类”波动，无意间撩拨引起的、微乎其微的“共鸣”。
来源的方向，正是“灰斑”所在。
颤动只持续了一瞬，便恢复了死寂。
姑苏破穹却猛地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刚才那是……？
他凝神内视，一切如常。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感应，只是他的错觉。
但宇宙境修士的灵觉，很少会有纯粹的错觉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