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。”
薇薇安手中的喷壶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水流了一地，迅速催生出一丛杂乱的野草。
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。
“他……好像知道了。”
希尔合上了手中那本根本没翻过几页的书。
“不是‘好像’。”
裴雨涵坐在餐桌前，目光死死地盯着林霖刚才用过的那个叉子。
叉子被整齐地摆放在盘子右侧，角度垂直于桌沿，分毫不差。
“以前的林霖，吃完饭从来不会摆餐具，只会随手一扔。”
裴雨涵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他在模仿。他在模仿一个‘正常人’该有的行为逻辑，甚至在模仿……过去的自己。”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莉莉安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红色的波浪卷发，眼中的杀气四溢，“如果他大吵大闹，或者像昨天那样直接质疑我们，那说明他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。可是现在……”
“他在对我们笑。”
“他在对我们撒谎。”
“他在……提防我们。”
说到这里，莉莉安的声音有些颤抖。作为深渊女王，她不怕千军万马，却唯独受不了林霖那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眼神。那是把她们当成了外人，甚至是当成了……敌人。
“滋——”
客厅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两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凭空出现。
元一和苏七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最新的监控报告。
“后台数据爆了。”
元一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凝重，“就在刚才，林霖离开院子的一瞬间，他的‘精神屏蔽值’突然飙升。我们的监控系统虽然还能定位他的位置，但却无法读取他的表层思维了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薇薇安问。
“意味着……”苏七接过话茬，冰冷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名为‘恐惧’的情绪，“暴食的概念已经开始与他的灵魂深度融合。他学会了‘自我保护’，学会了在思维中建立防火墙。”
“记忆封印呢？”裴雨涵猛地抬头。
“岌岌可危。”
元一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报告上那条红色的警戒线，“那个裂缝已经大到无法修补了。姜欲昨晚的‘献祭’虽然被他吃了，但那些色欲的记忆碎片还是留在了他的脑海里。就像是一颗种子，正在疯狂生根发芽。”
众女陷入了沉默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良久。
裴雨涵闭上眼，那只一直紧握着竹剑的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如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，却带着决绝的寒意。
“如果他真的彻底苏醒了，如果暴食真的失控了……”
“那就启动‘归零’预案。”
听到这个词，莉莉安和薇薇安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归零？！你是说……”薇薇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雨涵，“再次强行格式化他的记忆？那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损伤的！他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傻子！”
“那也比被古神吞噬好！比看着他变成一个吃人的怪物好！”
裴雨涵猛地睁开眼，眼中已有泪光闪烁，“你们以为我想吗？他是我的夫君！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！可是……”
她站起身，看向窗外那片看似蔚蓝、实则布满裂纹的天空。
“这个世界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七宗罪的注视越来越强。如果林霖在这个时候失控，引来古神本体降临……这整个蓝星，会万劫不复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裴雨涵转过身，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。
“既然做恶人，那就做到底。”
“准备好封印阵法。一旦确认他记忆复苏……”
“立刻动手。”
……
【城南 · 废弃疗养院】
林霖并不知道家里的“修罗场”会议。
此刻的他，正站在一座被爬山虎覆盖的阴森建筑前。
这里是沧澜市着名的“鬼楼”，几十年前是一家精神病疗养院，后来据说发生了一场大火，烧死了很多人，就荒废至今。
生锈的铁门半掩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“404室……”
林霖摸了摸口袋里的便利贴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，这种地方打死都不敢来。
但现在。
随着他踏入疗养院的大门，他的右眼自动开启了【真实之眼】。
“唰！”
原本阴森恐怖的走廊，在他眼中瞬间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