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那个“死像素”黑块，在出现不到三秒钟后，突然像是一个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，瞬间消失了。
蔚蓝的天空重新变得完美无瑕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崩坏只是林霖视网膜上的幻觉。
“哎呀，补丁打得真快。”
身边的姜欲轻笑一声，声音只有林霖能听见。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目光越过人群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看台另一侧正在擦拭眼镜的希尔，以及刚刚收回手指的元一。
“看来，你的那位‘表妹’是个高明的程序员呢。”
林霖浑身僵硬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个新来的转校生，她也看到了那个黑块！而且她知道那是怎么消失的！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林霖压低声音，手指死死扣住座椅边缘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姜欲凑得更近了，她身上那股甜腻的蛋糕香气几乎要将林霖淹没。
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，轻轻在林霖的手背上划圈。
“重要的是……你知道她们是谁吗？”
她的目光扫过正在和林霖“表妹”们对峙的莉莉安、希尔。
“她们是狱卒。”
姜欲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魅惑，像是一条钻进耳朵里的毒蛇，“而你，是她们唯一的囚犯。”
“狱卒？囚犯？”林霖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姜欲继续在他耳边低语，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林霖最脆弱的神经上，“为什么你的记忆总是模糊的？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吃那种紫色的药片？为什么你身边的人……每一个都完美得不像是活人？”
“那是药吗？不，那是锁。”
“锁住你的记忆，锁住你的力量，让你以为自己是个精神病，让你心甘情愿地活在这个虚假的笼子里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林霖本能地反驳，脑海中浮现出裴雨涵深夜给他热牛奶的样子，浮现出琥珀蹭他裤腿的样子。
“她们是对我好……”
“对你好？”
姜欲嗤笑一声，眼中满是嘲弄，“农场主对火鸡也很好，每天喂它最好的谷物，给它最温暖的窝。直到……感恩节的那一天。”
“林霖，醒醒吧。”
“她们在喂养你。”
“等你长肥了，等你体内的东西成熟了……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宰了你。”
轰！
这句话像是一道雷霆，狠狠地劈在林霖的天灵盖上。
喂养？宰杀？
他想起了昨晚在路边摊吃的那顿“疯狂晚餐”，想起了自己像野兽一样吞噬怪物的场景，想起了裴雨涵当时那复杂而深沉的眼神。
那是关爱吗？
还是看着即将出栏的牲畜的眼神？
“今晚十二点，旧美术楼顶层。”
姜欲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如果你想逃离这个楚门的世界……”
“来找我。”
“我给你……真正的解药。”
……
傍晚，林家小院。
气氛异常沉闷。
虽然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，薇薇安用生命魔法催生的蔬菜鲜嫩欲滴，莉莉安带回来的魔兽肉香气扑鼻，希尔更是用精确到毫克的配比煮了一锅药膳粥。
但林霖一口都吃不下。
他坐在那里，看着围在桌边的这几个绝色美女。
以前，他觉得这是艳福。
现在，在姜欲那番话的暗示下，这画面变得诡异而恐怖。
“表哥，怎么不吃？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烤的！”莉莉安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，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。
在林霖的右眼中。
那块肉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。
而莉莉安的笑容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哄骗小孩吃毒药的巫婆。
“我不饿。”
林霖放下筷子，声音干涩。
“林霖，必须吃。”
刚换防回来的裴雨涵坐在对面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她看着林霖碗里没动的食物，眉头微皱，“你的身体需要能量。不吃会出问题的。”
“出问题？”
林霖猛地抬头，死死地盯着裴雨涵，“出什么问题？是因为我不吃饱，你们的‘任务’就完不成了吗？”
“当——”
裴雨涵手中的筷子碰到了碗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死寂。
希尔推眼镜的手停住了，薇薇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就连正在啃骨头的琥珀都感觉到了不对劲，夹着尾巴钻到了桌子底下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裴雨涵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