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零号的逃离，那个原本笼罩在万妖冢上空的巨大紫色能量场瞬间崩塌。
失去了力量支撑，那漫山遍野、数以万计的亡灵军团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脊梁。
哗啦啦——
令人牙酸的崩塌声响彻峡谷。
那些巨大的骸骨巨兽、身披腐朽战甲的妖兵，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的骨粉，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雪地上，重新归于死寂。
风雪依旧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终于消失了。
林霖站在原地，任由裴雨涵帮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零号消失的方向，眉头紧锁，眼神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不愧是本体……”
林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，仔细咀嚼着。
刚才零号逃走前留下的这句话，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林霖脑海中一直混沌不清的迷雾。
“怎么了？”裴雨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手中动作一顿，“那个疯子虽然跑了，但只要我在，他翻不起什么浪花。”
“不，师尊，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
林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“刚才那个零号……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，甚至不是简单的复制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，关于我‘上一世’的经历吗？”林霖没有明说系统的存在，而是换了一种修真界能理解的说法。
“在那漫长的轮回中，我曾经历过一个被称为魔谭的世界。在那里，为了对抗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，我曾接受过极其残酷的实验，剥离了自己的‘阴暗面’。”
林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那是一段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。
“那个被剥离出来的阴暗面，拥有我所有的负面情绪。贪婪、暴虐、嫉妒、占有欲……以及，我所有的战斗经验和记忆。”
“原本以为随着那个世界的崩塌，那个影子也该消散了。但我没想到……”
林霖看向远方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他竟然跟着我，来到了这个新的轮回。”
“你是说，他是你的心魔具象化？”裴雨涵皱眉，在修真界，心魔成精并非没有先例。
“比心魔更可怕。”
林霖摇了摇头，“心魔只能乱我道心。但他……他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、拥有我全部记忆、且毫无道德底线的我。”
“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能轻易骗过琥珀，为什么他知道妖族的弱点，甚至为什么他能操控方舟的科技。”
说到这里，林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糟糕！”
“如果他拥有我所有的记忆……”
“那意味着，他不仅知道琥珀，他还知道其他人！”
林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个身影。
“零号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师尊，所以他才会逃。而他逃跑的方向……”林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世界地图。
“极北往西……那是通往西方大陆的捷径！”
“他的目标不是逃命，他是要去西方！去找薇薇安或者是苏七她们！”
“他想复刻在妖族的手段！”林霖咬牙切齿，“他想利用那张脸和那些记忆，去欺骗她们，控制她们，然后把她们变成对付我的武器！”
一旦让零号得逞，到时候就算是裴雨涵，恐怕也双拳难敌四手。
“必须阻止他！”林霖握紧了拳头，“我们必须比他更快！”
……
就在林霖沉浸在对局势的分析和焦虑中时，身边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“战争”正在爆发。
裴雨涵听完了林霖的分析，虽然心中也有些凝重，但她更在意的是眼下的对手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清冷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一直跪坐在雪地上、低垂着头、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琥珀。
此时的琥珀，早已没了刚才九尾天狐法相的威风。
她一身红裙有些破损，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，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
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更是无精打采地耷拉在雪地上，偶尔抽动一下，显示着主人的不安。
她在发抖。
不仅仅是因为冷，更是因为……愧疚和害怕。
“那个……”
琥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偷瞄了一眼裴雨涵，又看了一眼林霖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？”
裴雨涵冷笑一声，双手抱胸，正宫娘娘的气场不学自会，压迫感十足，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刚才也不知道是谁，口口声声喊着我是妖女，还要用什么灭世妖火把我烧成灰烬。”
裴雨涵上前一步，脚下的冰层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