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栖身的客舍院落走去,路旁竹影婆娑,在最后的天光里拖曳出长长的,斑驳的暗影,将他们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起来,也将方才那一场小小的风波,暂时隔绝在了身后渐浓的暮色之中。
推开竹篱门,熟悉的清幽气息扑面而来,将外界残留的喧嚣与不快隔绝在外,小院虽不奢华,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,一方青石桌,几个圆润的石凳,角落那几丛翠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轻响,几株淡蓝色的宁神草正静静开放,散发着能抚慰心神,驱散烦闷的浅淡香气,让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。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井灵乐长长地,彻底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之前在藏书阁前受的挫败和被李逸风等人挑起的闷气,全部从胸中吐出去,她快走几步,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石凳上,双手托着腮,小脸气鼓鼓的,眉头还蹙着:“那个李逸风,说话真是太气人了!好像他们万药神山的人生来就镶了金边,我们这些外来者就活该低人一等似的,还有他旁边那个跟班,什么研磨草药,照看炉火,说得好像我们只配做这些一样!”她越说越来气,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圈。
林雪儿情绪也明显有些低落,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默默走到院中那株最粗壮的翠竹旁,晚风拂过,竹叶轻摇,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无意识地,一遍遍抚过那光滑冰凉的竹节,眼神有些放空,藏书阁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,镇守长老毫无通融的话语,李逸风那看似“好意”实则轻蔑的挑拨……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,让向来清冷坚韧的她,此刻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与不甘。
林玄将院门仔细关好,插上门栓,动作不紧不慢,他走到石桌边,先从屋内取出了一个质朴的粗陶茶壶和三个同样质地的杯子,接着,他提起院角小泥炉上一直用温着的热水,缓缓注入壶中,晒干的清心灵茶叶在滚水中舒展,袅袅热气携带着清雅的茶香升腾而起,与宁神草那安宁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渐渐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闷。
他将两杯冲泡得温度刚好的灵茶轻轻推到林雪儿和井灵乐面前,自己也在石凳上端坐下来。温热的杯壁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