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风,你天赋不是最好的,但你的剑心最纯粹——纯粹到可以斩断一切。斩断恐惧,斩断犹豫,斩断对力量的贪婪,甚至……斩断对剑本身的执着。”
当时他不理解。
现在,他理解了。
“明天,我要把剑心抽出来,融进那小子的混沌核心里。”
灵风睁开眼睛,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:
“你会跟我一起去。虽然不是以剑的形态,但你的‘斩断’之意,会成为那小子力量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所以,别觉得委屈。我们只是换了个方式,继续斩下去。”
剑鸣再次响起。
这次,带着决绝。
灵风笑了。
那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、真正的笑容。
然后他开始擦剑。
用最细的鹿皮,沾上特制的养护油,从剑柄到剑尖,一寸一寸,擦得锃亮。
每擦过一道裂痕,他就会低声念出那道裂痕的来历:
“这道是第三节点战役,挡终焉冲击波留下的。”
“这道是救石心时,硬扛岩崩砸的。”
“这道……”
擦到最后一道——那道最深的、几乎贯穿剑身的裂痕。
灵风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道,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沉舟时,试剑砍的。”
他低声说:
“当时我觉得这小子太狂,想给他个下马威。结果他硬是用虫翼接住了,还笑着说‘剑不错,就是人差点意思’。”
他摇摇头,失笑:
“妈的,那时候真年轻。”
剑擦完了。
灵风将断星剑归鞘,站起身。
他没有将剑留在兵器库,而是背在了背上。
就算剑心没了,剑还是他的剑。
而剑修的剑,永远不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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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区深处·重症监护室
雨柔坐在璃心的病床旁。
她已经坐了二十分钟,没说一句话,只是握着璃心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皮肤因为长期昏迷而显得苍白透明,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。
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,生命体征平稳——但也只是“平稳”,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“你手指刚才动了。”
雨柔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仪器声盖过:
“是听到了广场上的誓言,对吗?”
璃心当然没有回答。
但雨柔继续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你的创生之光还在,虽然微弱,但我感觉得到——你还在用最后的力量,维持着那些重伤员的生命。”
她握紧璃心的手:
“明天,我们要把那束光给苏沉舟。你舍得吗?”
停顿。
“废话,你当然舍得。你这傻子,连命都舍得。”
雨柔突然笑了,笑容很淡,带着自嘲:
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。你活得纯粹——光就是光,黑暗就是黑暗,救人就是救人。
不像我,心里全是毒,看谁都觉得可疑,连对那小子……都得藏着掖着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俯身,在璃心耳边说了些什么。
声音太轻,连最近的监控探头都没捕捉到。
说完后,雨柔站起身。她眼睛有点红,但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冷硬。
“好好睡。”
她最后说:
“明天之后……也许我们都能好好睡一觉了。”
她走出监护室,在门口撞见了鬼鬼祟祟的阿木。
确切说,是阿木的一簇菌丝——淡蓝色,细得像头发,正悄悄从通风管道探出来,往璃心的维生舱输液管里输送某种淡绿色的生命能量。
“逮到你了。”
雨柔一把捏住那簇菌丝。
菌丝剧烈颤抖,然后传出阿木心虚的声音:
“雨、雨柔姐!俺就是……就是来看看璃心姐……”
“看看需要往输液管里加料?”
雨柔眯起眼睛:
“你这是第几次了?重伤三区、七区、十二区——我都查过了,所有濒危伤员的维生舱里,都有你的菌丝残留痕迹。”
菌丝蔫了:
“俺……俺就想帮点忙……”
“帮忙?”
雨柔松开菌丝,但表情严肃:
“你刚恢复,菌丝活性才47.9%。你知道你每输送一次生命力,自己的恢复进度就倒退多少吗?”
“俺知道……”
阿木的声音低下去:
“但俺躺了那么久,醒来一看,大家伤的伤、昏的昏……俺心里难受。俺的菌丝天生就是连东西的,现在连不上敌人,至少……至少能连住自己人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