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盘古遗蜕”眼窝中的混沌漩涡已彻底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跨越万古的沧桑与平静。它不再“看”向他们,而是将那双空洞的眼眸投向上方无尽的混沌虚空,仿佛在追忆着什么。
“汝等……道心初具……虽非洪荒血脉……却有承道之基……”宏大的神念再次响起,少了杀伐,多了几分缥缈与感叹,“尤以……混沌承载者……汝之‘道’……与众不同……”
陈凡心中一动,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:“前辈,晚辈等人前来,是为寻对抗‘虚无噬界’之力,延续文明火种。望前辈指点迷津!”
“虚无……”遗蜕的神念泛起一丝剧烈的波动,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……悲凉,“万灵之敌……诸界之癌……吾等……血战……亦未能尽全功……”
它缓缓抬起那只由玉石般材质构成的手掌,指尖对准了祭坛中央,那柄残缺的、布满暗红锈迹的石斧——“开天斧”的虚影。
“此斧……名‘开天’……亦名‘辟界’……吾持之……分混沌……定鸿蒙……然……亦斩灭无尽‘虚无孽物’……”神念中蕴含着无尽的画面碎片:巨斧挥出,混沌分开,清浊分立,但亦有狰狞的黑暗触手自混沌深处涌出,被斧光斩灭,发出刺耳的尖啸……
“真正的传承……非力……而是……‘印记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石斧虚影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芒!不是刺目的亮,而是蕴含着“开辟”、“定义”、“存在”本源的道韵之光!光芒分为三道细流,一道灰蒙蒙包容万物,一道冰蓝死寂中蕴生机,一道灰暗终结中含秩序,分别射向陈凡、苏璃和剑无名的眉心!
“轰!”
陈凡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炸开了!无数关于混沌如何分化、法则如何确立、世界如何诞生的古老奥秘,如同洪水般涌入!这并非具体的功法,而是一种“开天辟地”的“经验”和“权限”的烙印!他看到了混沌如何被力量强行分开,看到了地水火风如何被定住,看到了“空间”如何被定义,“时间”如何开始流淌……这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、属于“创世者”的视角和理解!
他的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、膨胀,对混沌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!他明悟,混沌不仅是能量,更是“无”的状态,而“开天”,便是从“无”中定义“有”的终极伟力!他虽然远远做不到,但拥有了这份“印记”,他便能更好地理解混沌的本质,甚至在未来,能更高效地调动混沌之力,模拟一丝“开天”意韵,威力不可同日而语!他的修为瓶颈轰然松动,元婴之境触手可及!
苏璃接收到的那道印记,则让她看到了“太阴”并非孤立的“寂灭”,而是开天之初,清炁上升,浊气下降过程中,那至阴至寒的“浊阴”之力的本源显化!是构成世界“静”与“死”的一面基石。她明悟了太阴的根源,对太阴法则的掌控力暴增,更看到了“阴极生阳”并非臆想,而是世界平衡的必然!她的元婴变得更加凝实,阴阳流转,距离元婴中期仅一线之隔!
剑无名获得的,则是关于“终结”与“轮回”的终极印记。他看到了世界从诞生到衰亡的必然历程,看到了“寂灭”是万物回归混沌、等待下一次“开天”的必要环节。他的寂灭剑意中,多了一份“审判”与“送葬”的庄严意味,不再是纯粹的毁灭,而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,威力更添一份法则的厚重与不可抗拒!
这“开天印记”,是对他们自身大道根源的补全与升华!
就在三人沉浸于大道感悟之时,“盘古遗蜕”的神念再次变得急促起来:
“印记已授……缘法已尽……此地……即将湮灭……”
整个洪荒禁地开始剧烈震动,四周的混沌之气变得狂暴不安,祭坛也开始出现裂纹!
“前辈!”陈凡从感悟中惊醒,急声问道:“我们该如何离开归墟?外界‘虚无’之势如何?”
“归墟……有路……亦无路……心之所向……即为彼岸……”“遗蜕”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身影也开始模糊,“‘虚无’……无处不在……侵蚀万界……玄冥……万界联盟……火种……皆在抗争……然……希望渺茫……”
它最后看向陈凡,神念中带着一丝托付般的沉重:
“混沌源核……认证之钥……乃……关键……寻齐……散落……的……‘坐标’……或许……能寻得……一线生机……”
“坐标?”陈凡还想再问,但那“遗蜕”的身影已如同风化的沙雕,开始寸寸消散,连同那“开天斧”的虚影也一同化作点点流光。
“记住……开天易……守成难……抵御‘虚无’……需……众生之心……非……一己之力……”
最后一道神念在空间中回荡,随即彻底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