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稳住身形，脚底传来一阵轻微的下陷感，像是踩进了某种吸饱了水的苔藓地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她低声呢喃，抬头望去，只见眼前是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，水面静得诡异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，仿佛整条河都是凝固的。
山鬼从她身后缓缓走出，蜃楼妖幻体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弱水。”他轻声开口，语气里透着一丝忌惮，“传说饮一口便沉溺万年，连魂魄都化作水中尘埃。”
精卫挑眉：“听你这语气，好像喝过？”
“我还没活够。”他哼了一声，目光落在河面，“不过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怎么过去。”
应龙残魂从半空中缓缓浮现，龙鳞残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：“别废话，快点想办法。这地方阴气太重，连我这缕残魂都感觉有点发凉。”
精卫耸耸肩，抬手在锁骨处轻抚了一下。那刺青微微震动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隐隐泛起一丝星光。
她眯起眼，低声道：“看来它也对这条河有点兴趣。”
“别让它乱动。”山鬼提醒，“你刚吸收的星辰碎片还没完全融合，万一失控，咱们就不是过河的问题了，是直接被河吞了。”
精卫点点头，闭上眼，缓缓调动体内的星辰之力，试图稳住刺青的波动。
可就在她刚稳住心神的瞬间，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缓缓浮起。
“来了。”她睁开眼，语气冷静，“不是幻象。”
山鬼立刻后退一步，蜃楼妖幻体瞬间展开，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，将两人护在其中。
下一秒，水面轰然炸开，一只巨大的青苔覆盖的爪子破水而出，直取建木舟！
“靠！”精卫爆了个粗口，立刻抬手凝聚星辰之力，一道光盾在掌心成型，挡下了第一波攻击。
“你撑住！”山鬼大喝一声，手中建木枝条猛地一甩，枝条落入水中，瞬间延展成一艘小舟，舟身泛着淡淡的青光，仿佛是某种古老的木灵之物。
“走！”他拉着精卫跃上舟，建木舟立刻划破水面，向河心驶去。
那只巨爪不甘心地在水面拍打，掀起一阵阵黑色的水浪，但终究没能抓住他们。
精卫喘了口气，回头看了眼那片翻腾的水面，皱眉道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是活的？”
“弱水之下，万物皆可成妖。”应龙残魂沉声道，“别掉以轻心。”
山鬼没有说话，只是紧盯着前方的河面，手中幻力不断注入建木舟，让舟速保持稳定。
精卫则低头查看锁骨处的刺青，那符文依旧在微微震动，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她试着用星辰之力安抚它，可刺青的波动反而更剧烈了些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不，是你感应到了它。”应龙残魂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。
精卫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刺青，不是单纯的封印。”应龙残魂缓缓说道，“它更像是……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她皱眉，“开什么的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应龙残魂没有多说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。
精卫心头一震，正想追问，忽然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建木舟猛地一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撞了一下。
“不好！”山鬼低喝一声，手中幻力急转，试图稳住舟体。
但下一秒，水面再次炸裂，那只巨爪再度袭来，这次它没有直接攻击建木舟，而是从下方猛地托起，想要将整艘船掀翻！
“撑住！”精卫大喝一声，掌心一翻，星辰碎片瞬间汇聚成一面光盾，挡在船底。
轰！！
巨爪与光盾碰撞，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水波，建木舟在水面剧烈摇晃，差点翻覆。
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！”山鬼咬牙，眼中闪过一抹狠色，“我来引它，你找机会反击！”
“你疯了？”精卫瞪眼，“你体内的魔纹还没完全压制，万一……”
“那就快点解决它！”山鬼打断她，手中幻力一凝，蜃楼妖幻体瞬间化作一道虚影，冲天而起，直扑巨爪！
“你……！”精卫咬牙，但没有犹豫，立刻调动星辰之力，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箭矢。
她闭上眼，感知着那巨爪的轨迹，心跳逐渐与它的动作同步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睁开眼，瞳孔中星光流转，手指一松，箭矢如流星般划破空气，直刺巨爪中心！
轰——
巨爪瞬间炸裂，化作一片黑水洒落，而其中一滴水珠落在船沿上，竟在阳光下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子，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衣饰，只是眼神冰冷，嘴角带着一丝讥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