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前面就是铁山营旧址。”哨骑回报,“看痕迹,已荒废多年,无人驻守。”
巴雅尔举起马鞭,眯眼望去。夕阳下,那片废墟静静卧在山脚下,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。但他征战多年,直觉告诉他,这种地形最适合设伏。
“派两队探马,仔细搜索。其余人,缓速通过,保持警惕。”他下令道。
两队清军骑兵脱离大队,缓缓进入废墟范围。他们用长枪拨开积雪,检查每一处残垣,甚至往几口枯井里扔了石头。
一无所获。
秦渊的布置太过隐蔽,许多机关都深埋地下,或藏在极难发现的角落。探马搜索了两刻钟,回报安全。
巴雅尔稍稍放心,但还是谨慎地下令:“全军分成三队,依次通过。保持间距,以防万一。”
清军开始进入废墟。
秦渊藏在暗处,默默计算着人数。当第一队约一千五百人完全进入核心区域,第二队刚刚踏入边缘时,他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轰——!!!”
第一声爆炸来自那处半塌的营房。七个连环雷火弹同时引爆,火光冲天,碎石横飞,正在通过的清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。紧接着,各处陷阱接连触发:绊马索从雪中弹起,将战马绊倒;陷坑突然塌陷,吞没整队骑兵;弩箭从残墙后激射而出,专射人眼、马腿……
仅仅片刻,废墟变成了修罗场。清军前锋大乱,马匹受惊,四处冲撞,反而践踏了自己人。
“有埋伏!撤退!快撤!”巴雅尔厉声怒吼,但为时已晚。
岳凌云率领的伏兵从后方狼山杀出,截断了清军退路。而废墟中,秦渊亲率二百精锐从各个藏身点杀出,他们不正面交战,只在外围游走,用弓箭、飞刀、暗器不断袭扰,将清军往陷阱密集的区域驱赶。
巴雅尔毕竟久经战阵,很快冷静下来,组织起有效的防御。他看出伏兵人数不多,只要稳住阵脚,未必不能反杀。
“结圆阵!弓箭手压制!”他挥舞战刀,指挥若定。
清军开始集结,箭雨射向岳凌云的队伍。华山弟子虽勇,但兵力劣势,渐渐被压制。
就在这时,秦渊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巴雅尔,而是径直冲向那处土坡——当年囤积火药的秘库所在地。几名清军试图拦截,被他剑光一闪,尽数斩落马下。
他冲到土坡旁,从怀中取出火折,点燃了露在外面的一截引线。然后,他转身,对着岳凌云的方向长啸一声。
这是约定的信号。
岳凌云立刻率军后撤,而秦渊的亲卫也迅速脱离战斗,向枯井方向退去。
巴雅尔一愣,随即意识到不对:“快撤!离开这里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引线燃尽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响,撼动了整片大地。土坡猛然炸开,二十桶火药的威力将方圆百丈的一切都掀上了天。石块、泥土、残肢、断刃……混合着烈焰,如暴雨般落下。
巴雅尔所在的位置,正在爆炸中心边缘。他连人带马被冲击波掀飞,重重砸在二十丈外的断墙上,当场毙命。而他的五千精锐,至少有三千人葬身在这片火海与废墟之中。
侥幸逃出的清军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上军令,四散奔逃。岳凌云率军追杀十里,又斩获数百,这才收兵。
当一切平静下来时,天已全黑。
铁山营废墟上,余火未熄,映照着满地尸骸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秦渊从枯井的暗道中走出,站在那片新立的墓碑前。火光映着他沾满烟尘的脸,看不清表情。
岳凌云走过来,欲言又止。
“伤亡如何?”秦渊先开口。
“我军战死三百二十一人,伤四百余。”岳凌云低声道,“清军……初步估算,阵亡超过三千五百,被俘八百,余者溃散。”
一场漂亮的伏击战,战损比几乎是一比十。放在任何时候,都足以称得上大捷。
但秦渊脸上没有喜色。
他看着眼前的墓碑,看着墓碑后那一千零三十六座新坟,又看着远处火光中清军的尸骸,沉默了很久。
“派人收敛清军尸体,就地掩埋。”他终于道,“不分满汉,都是爹娘生的,让他们入土为安。”
“那巴雅尔……”
“首级割下,送回济南城头悬挂三日,以振军心。尸身……也埋了吧。”
岳凌云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简心走过来,轻轻握住秦渊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
“秦大哥,你为铁山营的弟兄报仇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只报了当年的仇,今天这一战,也是用铁山营的废墟,守护了身后的山河。周将军他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