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你留在这里。”秦渊看着她,眼神坚决,“若山上真有危险,你在山下策应,更有余地。”
简心还想争辩,秦渊已转身带人踏上石阶。她知道这是秦渊在保护她,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,只能咬牙留在原地,目送那二十道身影消失在雾气中。
石阶很陡,很滑。
黑色的火山岩常年被海雾侵蚀,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。众人小心翼翼向上攀爬,越往上,那种幽蓝的光芒越盛,硫磺味也越浓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雾气中的低吟声越来越清晰,仔细听去,竟像是无数人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,反复吟诵着同一段祷文:
“星辰归位,门户洞开;上古遗族,重临人间……”
秦渊眉头紧皱。这祷文的内容,与玉罗刹留下的信息完全吻合。蓬莱遗族,果然在尝试打开一道“门”,接引某种东西降临。
他们到底想接引什么?
石阶尽头,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台。平台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石质祭坛!
祭坛呈八角形,每一角都竖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,柱身刻满星文。八根石柱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,柱顶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墨玉,墨玉中封印着幽蓝的星光,正缓缓旋转,投下八道光柱,汇聚在祭坛中央。
而在祭坛中央,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水池。
池水不是寻常的清水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。池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——看装束,有渔民,有商贩,甚至有穿着官服的差役。他们的尸体尚未完全腐烂,可皮肤苍白如纸,眼睛圆睁,瞳孔中倒映着幽蓝的星光,诡异至极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池水中央,悬浮着一团直径丈许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缓缓旋转,边缘处有细密的电光闪烁。漩涡中心深不见底,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。而漩涡上方,正对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之一——天枢星的位置,一道肉眼可见的星光光柱从天而降,穿过浓雾,直直灌入漩涡之中!
“以生魂为祭,以鲜血为引,接引星辰之力……”秦渊身后的江南弟子声音发颤,“这、这是邪术!天理不容的邪术!”
秦渊握紧了剑柄。
他看到了祭坛旁,站着三个人。
不,准确说,是两个半人。
左边那人,身穿黑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如纸的下巴和一双幽绿的眼睛。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,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——正是幽冥教残部的大祭司,冥骨死后接任的“幽魂”。
中间那人,装束古怪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,袍上绣满星辰图案,头戴一顶高冠,冠顶镶嵌着七枚颜色各异的宝石,排列成北斗七星状。此人面容俊美,却有种非人的冷漠,尤其那双眼睛,瞳孔竟是银白色的,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。他手中托着一枚水晶球,球中星云流转,映照着夜空。
而右边那“半个人”……
秦渊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具尸傀。
不,不是普通的尸傀。这具尸傀身高八尺,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,背后生着一对残缺的骨翼,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。最令人心惊的是,它的头颅——竟是熊天霸的头颅!
靖北盟副盟主熊天霸,战死泰山时被斩断左臂,可他的头颅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成了尸傀?
“秦盟主,别来无恙。”幽魂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。看来,玉罗刹那妖女死前,还是留下了些不该留的东西。”
秦渊没有理会他,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尸傀:“熊兄……”
“不必伤感。”中间那星辰长袍的男子淡淡开口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,“他的身体虽死,魂魄却未散尽。我以星宫秘法,将其残魂封入这具‘星傀’之中,也算是……废物利用了。”
“你们找死!”秦渊身后一名靖北盟老兵怒吼,就要冲上去,被秦渊一把按住。
“冷静。”秦渊低喝,目光却看向那星辰长袍的男子,“阁下便是蓬莱遗族的‘星宫使者’?”
男子微微颔首:“本座星枢,掌北斗第一星‘天枢’引星台。秦盟主大名,如雷贯耳。只可惜,今日你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“就凭你们三个?”秦渊冷笑。
“当然不止。”幽魂阴森一笑,白骨权杖一顿地面。
祭坛周围的雾气忽然翻滚起来,从中走出数十道身影——有幽冥教的尸傀,有身穿星纹长袍的蓬莱遗族武士,甚至还有几个扶桑忍者。他们将秦渊二十人团团围住,杀气弥漫。
“秦盟主以为,我们不知道你们会来?”幽魂得意道,“玉罗刹的玉佩,早被星枢大人下了追踪印记。你们一路行踪,尽在掌握。之所以不动手,不过是需要你们……来当这最后一批祭品。”
他指着池中那些尸体:“引星台需要七七四十九个生魂为祭,方可彻底激活,打开星门。如今还差二十一个——正好,你们送上门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