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前,只有林素心。
她没有任何修为,没有任何法宝,只有一具血肉之躯,和怀中那枚青云令牌。
可她没有躲。
她张开双臂,挡在了玄冥镜前。
“素心——!!!”玄罹目眦欲裂。
长戟刺穿她的胸膛。
没有声音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林素心低头,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戟尖,看着黑色火焰从伤口蔓延,侵蚀着她的身体、她的生机。她忽然笑了,笑容温柔得如同二十年前,药王谷中那个救下陌生男子的少女。
“玄罹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对不起……这次……我先走了……”
“不——!!!”
玄罹嘶吼着,不顾一切地冲出阵眼,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扑向祭坛。蚀魂之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红色纹路爬满他的全身,连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。可他不在乎,他只是扑到林素心身边,颤抖着抱住她倒下的身躯。
“素心……素心……”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,青金色的泪水夺眶而出,滴在她脸上,却洗不尽她脸上蔓延的黑气。
林素心伸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:“别哭……玄罹……答应我……活下去……等心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手无力垂下。
生机断绝。
玄罹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,仰天嘶吼。那声音不是人声,而是某种古老神兽的悲鸣,声浪席卷整座泰山,连天空的暗红云层都被震散。
而这时,那柄长戟在刺穿林素心后,力量已削弱大半,却依然刺中了玄冥镜。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般的巨响。
镜面剧烈震颤,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。镜中世界,沐剑屏的魂魄虚影瞬间黯淡,几乎要消散。秦渊与简心的魂种也受到冲击,水晶表面出现裂痕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异变陡生!
镜中世界,那片桃花山谷里,茅屋的门忽然开了。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从屋中走出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身青衫的简心。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飘渺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晕,那是玄冥血脉与镜灵之力初步融合的征兆。她的眼睛已经睁开,瞳孔是纯粹的青金色,眼神温柔却深邃,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秦渊。
他没有穿铠甲,只是一身简单的布衣,可脊梁挺得笔直如枪。他的面容依旧坚毅,眼中却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沧桑与明悟。覆云剑悬在他腰间,剑鞘朴素,可剑身却在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剑鸣。
两人走到镜面前,低头看向镜外。
他们看到了抱着林素心尸体嘶吼的玄罹,看到了燃烧寿元的了尘大师,看到了人剑合一的江辰,看到了濒死的玉罗刹,看到了魂魄即将消散的苏墨,看到了裂纹遍布的玄冥镜,看到了即将彻底崩溃的五岳镇魔大阵。
也看到了,东方天际,虽然法身崩溃却仍未消散的玄夜分神——那双血眼正死死盯着玄冥镜,盯着镜中走出的两人,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渊哥。”简心轻声开口,声音透过镜面,响在每个人识海。
“嗯。”秦渊点头,握住了她的手。
两人的手紧紧相握。
下一刻,他们从镜中走出。
不是魂魄虚影,而是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身体——那是沐剑屏以镜灵之力,结合愿力光柱,为他们重塑的肉身。虽不及全盛时期,却已足够承载他们的意志与力量。
秦渊踏出镜面的第一步,覆云剑出鞘。
剑光如水,却沉重如山。那不是单纯的剑气,而是融合了沧海无量诀浩瀚真元、覆云剑法战场杀伐、以及泰山龙脉地气的全新剑意。剑意冲霄而起,在空中凝成一柄长达百丈的虚幻巨剑,剑尖直指玄夜分神。
“玄夜。”秦渊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二十年前你害我铁山营兄弟,今日又伤我至亲好友。此仇此恨,当以剑了结。”
简心站在他身侧,双手虚抱,怀中浮现出一尊青金色的药鼎虚影——那是药王谷传承至宝“神农鼎”的投影。鼎中升腾起青金色的雾气,雾气所过之处,玉罗刹身上的黑白火焰被平息,苏墨即将消散的魂魄被稳固,连玄罹身上疯狂蔓延的红色纹路,都暂时停止了侵蚀。
“爹爹,放手。”简心看向玄罹,眼中含泪,声音却冷静得可怕,“娘亲还有救。”
玄罹猛地抬头,血红的眼睛看向女儿:“心儿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娘亲的神农血脉尚未完全断绝,魂魄也未离体。”简心双手结印,青金色雾气涌入林素心胸口伤口,“玄夜的幽冥鬼火虽强,但娘亲体内有爹爹当年留下的玄冥护心镜碎片,护住了最后一线生机。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她看向秦渊:“渊哥,为我们争取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