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谢谢。”
声音有些沙哑,却真切地响在黎明前的空气中。
林素心眼中含泪,上前握住她的手:“玉姑娘,你感觉如何?”
“很好。”玉罗刹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——那是生生造化丹重塑的经脉,比之前更宽阔、更坚韧;也是圣火镜心诀与焚世之炎残留的本源,在涅盘重生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变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凝练,“就像……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,现在终于醒了。”
她看向玄罹,又看向苏墨、江辰,最后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沐剑屏身上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我昏迷的这些时日……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醒来就好。”苏墨微笑,“正好,最艰难的时刻,需要你这位圣女的力量。”
玉罗刹点头,没有多言。她走到江辰身边,看着他已基本痊愈的右臂,忽然道:“你的剑……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江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孤影剑,剑身透明如水,剑尖那点微光温润却坚定。
“嗯。”他轻声道,“因为明白了,剑为何物。”
第五日,黎明。
众人齐聚,生生造化丹已炼成,玉罗刹已复苏,沐剑屏的融合也到了最后阶段。
只待月圆之夜。
但幽冥教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就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的刹那——
山下,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漆黑劲装,面戴北斗七星图案的银色面具,每人手中握着一柄形制奇特的兵器——或刀或剑或枪或戟,但无一例外,兵器表面都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幽冥死气。七人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立,气息彼此连接,形成一个整体,虽沉默无声,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幽冥七子,到了。
为首的天枢子抬起头,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冰冷无情,声音如同金属摩擦:
“奉教主令:踏平日观峰,鸡犬不留。”
话音落,七人同时动了。
没有呼喊,没有咆哮,只有极致的速度与杀意。七道黑影如同七支离弦的箭,撕裂晨雾,直扑峰顶!
大战,在第五日的黎明,骤然爆发。
而此刻,祭坛中央,沐剑屏的识海中,心镜碎片映照出的最后画面,正在缓缓浮现——
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,药王谷后山的桃花开得正盛。
秦渊坐在溪边石头上,笨拙地缝补着被树枝刮破的外袍——针脚歪歪扭扭,惹得一旁的简心掩嘴轻笑。她接过袍子,指尖银针飞舞,转眼间便将破口补得平整如新,还在破口处绣了一朵小小的桃花。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简心将袍子递还,眼中满是温柔。
秦渊接过,看着那朵桃花,耳根微红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简心摇头,在他身边坐下,望着溪水中游动的鱼儿,忽然轻声说:“秦大哥,等这一切都结束了,我们回药王谷好不好?你当护卫,我坐堂,我们开一家医馆,救治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秦渊转头看她,阳光透过桃枝洒在她侧脸上,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,美得不像凡间女子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点头,“等天下太平了,我们就回来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简心伸出小指,“拉钩。”
秦渊愣了一下,随即也伸出小指,与她勾在一起。
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,目光相对,眼中映着彼此,也映着身后那片盛开的桃花,映着溪水中流淌的春光,映着这乱世中难得安宁的一刻。
许久,简心轻声说:“秦大哥,你知道吗?其实我最怕的,不是死。”
秦渊看着她。
“我最怕的,是活着的时候,没能好好珍惜该珍惜的人;是死了以后,留下太多遗憾。”她眼中泛起泪光,却笑着,“所以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不管我们能走多远,这一刻,能和你坐在这里看桃花,我就觉得很幸福,很幸福了。”
秦渊握紧她的手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我们会一直走下去。我答应你。”
画面定格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。
然后渐渐模糊,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沐剑屏的识海深处。
她睁开眼睛。
眼中已无迷茫,无彷徨,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,与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她终于明白了,秦渊与简心之间那份情的全部重量——那不仅是男女之爱,更是两个灵魂在乱世中相互照亮、相互支撑、相互承诺的羁绊。他们用生命践行的,不仅是守护天下的誓言,更是对彼此、对这人间所有美好的最深眷恋。
情之一字,可倾九州。
而她,沐剑屏,南诏亡国公主,朱雀血脉传承者,也将以自己的方式,将这份情,延续下去。
祭坛上,她缓缓站起。
头顶朱雀翎羽光芒大放,眉心火焰印记熊熊燃烧,心口涅盘佩红光冲天。
三才同心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