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。
这段纠缠了她多年的孽缘,终于结束了。
她挣扎着爬起,走到祭坛前。铜镜已经彻底破碎,镜中的景象也消失了。但通过残存的阵法联系,她还能隐约感应到明孝陵那边的情况。
秦渊……还在苦战。
江辰……正在接近祭坛。
而那些孩子……时间不多了。
玉罗刹擦去嘴角血迹,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——那是圣火宫秘传的“燃命丹”,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能,但代价是折寿十年。
她没有犹豫,吞下丹药。
下一刻,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暴涨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她捡起圣火令和赤玉长笛,纵身跃出枯井。
身形如电,朝着明孝陵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夜空中,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划破黑暗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似决绝的誓言。
而在明孝陵神道中,秦渊的剑,还停在半空。
柳无颜手中的铜镜,镜面中的玉罗刹身影已经消失——就在“影先生”被赤焰仙子残魂击杀的瞬间,镜术便失效了。但柳无颜不知道,她以为玉罗刹已经死了,笑得更加猖狂。
“看到了吗秦渊?你的红颜知己已经死了!接下来,就该轮到你了!”
秦渊握剑的手,指节发白。
他能感觉到,怀中的圣火令刚才剧烈震颤了一下,然后便彻底沉寂了。那不是寻常的沉寂,而是……失去了主人的联系。
玉罗刹……真的出事了吗?
不。
他不信。
那个如火般炽烈、如冰般冷傲的女子,不会这么容易死。
她答应过,要亲手斩断这段孽缘。
她一定还活着。
一定。
秦渊缓缓抬起头,眼中青金色的光芒重新燃起,比之前更加炽烈,更加纯粹。
“柳无颜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哦?什么错误?”柳无颜媚笑。
“你不该用她在威胁我。”秦渊一字一顿,“因为这样,我会让你死得……很痛苦。”
话音落,剑光起。
这一剑,不再是沧海剑法,也不再是覆云剑法,而是融合了秦渊这三年所有的领悟、所有的情感、所有的守护意志的一剑。
剑光如晨曦破晓,如明月当空,如沧海潮生,如云开见月。
剑光中,有简心的温柔,有玉罗刹的炽烈,有江辰的孤傲,有苏墨的智计,有这天下所有值得守护之人的期盼。
这一剑,名为——
“人间·正道。”
剑光过处,柳无颜手中的铜镜彻底粉碎。她脸上的媚笑凝固,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,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——剑光已经锁定了她的魂魄,无处可逃。
“不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中,剑光穿透了她的身体。
没有鲜血,没有伤口。
但她整个人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从脚开始,一寸一寸化作飞灰,消散在空气中。至死,她都保持着那个惊恐的表情。
韦一笑和铜森骇然变色。
他们能感觉到,秦渊这一剑中蕴含的“道”,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,触及到了天地法则的层面。这不是凡人能抵挡的剑。
逃!
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。
但已经晚了。
秦渊的剑,已经锁定了他们。
第二剑,斩向韦一笑。
韦一笑疯狂催动血蝠功,化作无数血色蝙蝠,想要四散逃窜。但剑光如网,将所有蝙蝠笼罩其中。剑网收缩,蝙蝠惨叫,最终全部化作血雾消散。
第三剑,斩向铜森。
铜森怒吼,将铁尸功催至极限,浑身肌肤化作青铜色,硬抗这一剑。但剑光如流水,无孔不入,从他肌肤的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。三息之后,他整个人从内部爆开,化作一滩青铜色的脓水。
三大护法,全灭。
秦渊收剑,看也不看满地狼藉,踏步向前。
神道尽头,碑亭已在眼前。
亭中,三百童男童女被黑色的锁链捆缚,蜷缩在地上。他们眼中满是恐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喉咙被阵法封住了。
秦渊走到亭前,一剑斩断锁链。
孩子们获救,却依旧不敢动,只是惊恐地看着他。
秦渊蹲下身,声音尽量温和:“别怕,我是来救你们的。跟着我,我带你们离开这里。”
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颤声问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秦渊想了想,轻声道:“我叫秦渊。是一个……想守护这人间的人。”
他起身,望向碑亭后的明楼。
明楼之后,就是宝顶。
宝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