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未落,身后山道上又转出十二人。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,面蒙黑巾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。他们手中持着奇门兵器——钩镰、链镖、子母刃、判官笔,站位暗合某种阵势,彼此气息相连,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杀手队伍。
更让秦渊注意的是,这些黑衣人腰间都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,铜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:一条蛇缠绕着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这个图案,他从未见过。
但直觉告诉他,这图案背后代表的势力,恐怕就是简心梦中警示的“干扰之源”!
“杀!”赵奎不再废话,斩马刀出鞘,刀身漆黑如墨,刀刃却泛着血红色的光芒。他一刀劈出,刀风凄厉如鬼哭,刀气所过之处,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!
十二名黑衣人同时动了。他们的配合默契到可怕——六人攻上三路,钩镰锁颈,链镖缠足,子母刃分刺双肋;六人攻下三路,判官笔点穴,短刃抹膝,铁尺扫踝。上下左右,四面八方,全是杀招,封死了秦渊所有退路!
这是绝杀之阵。
若换作三年前的秦渊,即便能破阵,也必付出惨重代价。但如今的秦渊,经历了东海合道、归墟重生、镜心洗礼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军中搏杀术的铁山营哨长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放弃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“沧海无量”的领悟中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没有闪避,没有格挡,只是简单地向左踏出半步,然后反手一剑。
这一剑很慢,慢到赵奎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。但又很快,快到十二名黑衣人的杀招全部落空——因为秦渊那半步,恰好踏在了阵法运转最薄弱的那个“点”上!就像一条游鱼,在惊涛骇浪中找到唯一的缝隙,轻轻一摆尾,便脱出重围。
剑锋掠过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。
没有声音,没有鲜血。那人只是僵在原地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然后软软倒下。他的喉间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,过了三息,鲜血才喷涌而出。
秦渊的剑没有停。
他像是在闲庭信步,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节点上,每一剑都点在敌人攻势将发未发的刹那。第二剑,刺穿了一个持链镖者的心口;第三剑,削断了钩镰的锁链,顺势划开那人的胸膛;第四剑,第五剑,第六剑……
剑光如流水,连绵不绝。没有一招重复,没有一式花哨,全是战场上锤炼出的最简洁、最致命的杀招。但就是这些简单的招式,在沧海真气的灌注下,焕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!
十二息。
仅仅十二息,十二名黑衣人全部倒地,无一生还。
赵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他苦练三年的黑煞魔功,他精心培养的十二死士,竟在秦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!
“轮到你了。”秦渊睁开眼,剑尖斜指地面,鲜血顺着剑槽缓缓滴落,在黄沙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梅花。
“狂妄!”赵奎咆哮,斩马刀狂舞,化作一片黑色的刀幕。刀幕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鬼脸,发出无声的嘶吼——这是黑煞魔功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幻化出的“刀魂”,能乱人心神,蚀人魂魄。
秦渊依旧不闪不避,只是举剑,向前一刺。
这一刺,没有任何变化,没有任何后招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。但剑锋所向,刀幕如同纸糊般被撕开,刀魂发出凄厉的惨嚎,烟消云散。剑尖点在斩马刀的刀脊上——
“铛!”
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。
赵奎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,震得他虎口崩裂,双臂发麻,斩马刀几乎脱手!他踉跄后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的内力怎么会……”赵奎眼中终于露出恐惧。
“三年。”秦渊收剑,缓步上前,“这三年,我失去了一切,但也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杀戮,而在守护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就踏前一步。气势如山,压得赵奎喘不过气。
“当年铁山营一千兄弟的命,老将军的仇,还有这三年来因你而死的无数百姓……”秦渊停在赵奎身前丈许处,剑尖抬起,“今日,一并了结。”
赵奎绝望中爆发凶性,嘶吼着挥刀扑上,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秦渊只是轻轻侧身,让过刀锋,然后反手一剑。
剑光如电,掠过赵奎脖颈。
赵奎前冲的身形僵住,斩马刀“哐当”落地。他抬手捂住脖子,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。他瞪着秦渊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似乎想说什么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下辈子,做个好人。”秦渊收剑入鞘,不再看他。
赵奎轰然倒地,气绝身亡。
秦渊蹲下身,从赵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黑铁所铸,正面刻着那个蛇缠破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