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罹深深看了女儿一眼:“此法可行,但对你负担极重。你方才说秦渊的意志越来越清晰,或许……可以让他帮你。”
简心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立刻分头行动。
玄罹走到船首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是玄冥族的古老咒语,音节古怪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随着咒语的吟唱,他周身爆发出月白色的光芒,光芒如涟漪般扩散,融入周围的海水与空气之中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腾,不是波浪的翻腾,而是水汽的蒸腾!无数细密的水珠从海面升起,在空中凝聚,形成一片越来越浓的白雾。雾气以福船为中心,迅速向四周蔓延,短短一刻钟,便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海域。
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丈。
与此同时,简心盘膝坐在船尾甲板上,双手捧着“渊”字玉佩,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。
“秦大哥,帮我。”
玉佩骤然爆发出青金色的光芒!
这一次,光芒不再只是从玉佩本身散发,而是穿透了简心的身体,从她每一个毛孔中透出!她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,仿佛与光芒融为一体。更神奇的是,光芒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虚影——那是船的虚影,与这艘福船一模一样,足有十二艘!虚影分散在浓雾中,缓缓移动,如同真正的船只。
镜魂空间中,秦渊的虚影已完全站起。
他不再是盘坐的姿态,而是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空间壁垒,仿佛能直接看到人间海域。他的意识与简心的意识在这一刻完全交融,不分彼此。他看到了浓雾,看到了包围的船队,看到了简心的疲惫与坚持。
“简心,再坚持一会儿。”秦渊的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,清晰而沉稳,“我将‘沧海无量’的真意传给你,助你维持幻象。”
一股浩瀚如海的真气从玉佩中涌入简心体内。
那不是普通的内力,而是蕴含了秦渊毕生武道领悟的“沧海真意”。真气入体,简心只觉得浑身一轻,原本沉重的负担顿时减轻大半。那十二艘船影也变得凝实起来,连船帆上的破损、船身的锈迹都清晰可见。
雾越来越浓,船影越来越多。
包围圈外,萨摩藩的安宅船上。
一个身着日本战国铠甲、腰佩太刀的中年武士站在船头,眉头紧锁。他叫岛津久信,萨摩藩家老,此次封锁东海行动的总指挥。他身边站着刘宗敏和黑蛟帮帮主“黑面蛟”。
“这雾来得蹊跷。”岛津久信用生硬的汉语说道,“方才还晴空万里,转眼就大雾弥漫,绝非自然形成。”
刘宗敏的幽冥右臂在雾气中微微颤动,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:“是玄冥族的手段。玄罹那老东西,果然有些门道。”
黑面蛟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,他啐了一口:“管他什么手段,咱们三方加起来三十八艘船,还怕他一条船?冲进去,直接拿下!”
岛津久信摇头:“不可。雾中情况不明,贸然进入恐遭埋伏。”他招了招手,一名忍者打扮的部下躬身听令,“派‘水鬼队’潜入,探明虚实。”
“嗨!”忍者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十几名身着黑色水靠、口衔短刃的忍者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,如同鲨鱼般朝着浓雾区域游去。
然而他们刚进入雾区,便发现了诡异之处——雾中不止一艘船!四面八方都是船影,有的在左,有的在右,有的在前,有的在后,根本分不清哪艘是真哪艘是假。更可怕的是,这些船影都在移动,轨迹飘忽不定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一名忍者试图靠近其中一艘船影,手中苦无正要掷出,那船影却忽然消散,化作一团更浓的雾气。他愣神的刹那,另一艘船影已撞了过来——不,不是撞,而是从他身体中穿过!船影是虚的,但穿过时带来的寒意却真实无比,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。
“是幻术!”忍者头目惊觉不妙,正要下令撤退,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。
不是玉罗刹的“焚心曲”,而是另一种更空灵、更缥缈的旋律。笛声入耳,忍者们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他们看到海中升起巨大的漩涡,看到无数幽冥鬼手从海底伸出,看到同伴变成了狰狞的怪物……
“撤!快撤!”头目嘶声吼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
浓雾中,真正的福船悄无声息地驶过。船尾甲板上,简心放下汤若望赠予的另一件泰西奇物——一支银制长笛。这是教堂使用的管风琴的一部分,经过她以镜心能量催动,能发出影响人精神的特殊音波。
“他们中招了。”简心脸色苍白,但眼中闪着光,“我们有三刻钟时间冲出包围圈。”
玄罹维持着浓雾,沉声道:“东南方向有缺口,那是黑蛟帮的船队,纪律最松散。我们从那里突破。”
本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