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哪儿来?到哪儿去?车里装的什么?”小校声音粗嘎,手中长枪指着马车。
玄罹正要说话,车厢帘子掀开,简心探出头,递出一块令牌。那是药王谷的“杏林令”,正面刻着药葫芦,背面刻着“悬壶济世”四字。
“我们是行医之人,车里有重伤患,要赶去山东寻药。”简心声音轻柔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,“还请军爷行个方便。”
小校接过令牌看了看,又打量了一番车队众人——驾车的老者气度不凡,骑马的三人虽然带伤,但个个眼神锐利,显然都不是寻常百姓。他沉吟片刻,挥手放行:“过关可以,但城门税不能少。一人一两,马车五两,总共十两银子。”
玉罗刹冷笑一声,正要发作,苏墨已策马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抛过去:“够了吧?”
小校接过银子,掂了掂,脸上露出笑容:“够了够了。几位请。”
车队缓缓过关。
走出关城,玉罗刹策马与苏墨并行,低声道:“你哪来的银子?圣火宫的财物我可没带出来。”
苏墨笑了笑:“青云阁在各地都有暗桩,嘉峪关的‘悦来客栈’就是其中之一。刚才过关前,我让店伙计准备了银两和干粮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方苍茫的戈壁:“这一路东去,还要经过兰州、西安、洛阳、开封,处处都要打点。没有银子,寸步难行。”
玉罗刹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们青云阁……是不是很有钱?”
苏墨失笑:“富可敌国不敢说,但养活几千人、维持一个情报网络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两人说话间,车队已驶入戈壁。
夕阳西下,将无边的沙砾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,祁连山的雪峰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白光。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车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当晚,他们在戈壁中的一处背风处扎营。
玄罹生起篝火,白无垢取出干粮和清水。简心将秦渊扶出马车,让他靠坐在火堆旁。火焰跳跃,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。
“今天是第二天了。”简心轻声说,将水囊递到他唇边。
秦渊喝了一口水,看向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。玄罹闭目调息,月白长袍在火光中泛着暖色。苏墨用左手艰难地撕扯着干粮,右臂的夹板在火光下格外醒目。玉罗刹坐在火堆另一侧,正用一块鹿皮擦拭弯刀,脸上那道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。白无垢则望着东方夜空,手中玉笛无意识地转动。
“连累大家了。”秦渊声音沙哑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苏墨撕下一块肉干递给他,“没有你,圣火宫那一战我们都得死。现在不过是陪你走一趟东海,算什么连累。”
玉罗刹擦拭弯刀的动作顿了顿,淡淡道:“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,等到了归墟,摘那朵莲花的时候多出点力。”
秦渊笑了笑,接过肉干慢慢咀嚼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升腾,消失在夜空中。
白无垢忽然开口:“按照现在的速度,我们至少还要二十天才能到山东。秦兄的丹药只有三日药效,时间恐怕来不及。”
玄罹睁开眼:“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明日开始,昼夜兼程,换马不换人。”
“昼夜兼程?”简心皱眉,“秦大哥的身体承受得住吗?”
“承受不住也得承受。”玄罹声音平静,“这是唯一的生路。若因赶路而死,至少是死在求生的路上;若因耽搁而死,那就是死在等待中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秦渊:“秦渊,你可愿搏这一把?”
秦渊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愿。”
玄罹不再多言,重新闭目调息。
深夜,众人都睡下后,简心扶着秦渊回到马车。她为他盖好毛皮褥子,自己则坐在车厢角落,靠着厢壁休息。
月光透过车窗缝隙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渊忽然轻声唤道:“简心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撑不到归墟……你就跟他们一起,把最后一块碎片找到,把玄冥镜重铸完整。”秦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“然后,回药王谷,开一家医馆,像你一直想的那样。”
简心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说:“秦大哥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对我说过什么吗?”
秦渊想了想:“我说……姑娘救命之恩,秦某没齿难忘。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简心摇头,“是后来,在药王谷养伤的时候,你看着谷里那些来求医的百姓,对我说:‘这乱世里,能救人一命,是最大的福分。’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:“所以现在,我也要救你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不管希望多么渺茫,我都要试一试。因为救你,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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