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之门,终究还是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虽然不大,但足以让幽冥之气渗入此界。若不及时封印,这道缝隙会越来越大,最终完全洞开。
“必须封印它。”苏墨握紧手中的玄冥镜碎片,“碎片在我手中,或许可以尝试从外部封印。”
“但需要时间布置阵法。”陆明轩咳出一口黑血,他的伤势极重,“而且司徒玄不会让我们如愿。他很快就会追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地宫破洞中,一道黑影冲天而起。
司徒玄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上,衣衫破碎,披头散发,显然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也受了伤。但他眼神依旧冰冷,气息依旧深沉。
“你们……很好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坏我大事,毁我阵法。今日,你们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他抬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真气球。真气球中,隐约可见九个小型的凶兽虚影在咆哮。
“九幽戮魂掌。”陆明轩脸色剧变,“师父,您连这等损阴德的武功都练了?”
“只要能得长生,区区阴德算什么?”司徒玄狞笑,一掌拍出。
漆黑真气球呼啸而至,所过之处,草木枯黄,岩石崩裂。这一掌的威力,比之前在地宫中强了数倍,显然司徒玄已动了真怒,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将他们击杀。
江辰和玉罗刹同时出手。
江辰的黑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,玉罗刹的长鞭如赤蟒腾空,一左一右迎向真气球。
“轰——”
巨响震彻山林。江辰和玉罗刹同时倒飞出去,落地时皆喷出一口鲜血。而漆黑真气球只是暗淡了些,依旧向苏墨和陆明轩袭来。
陆明轩咬牙,寒玉尺全力挥出,尺身蓝光暴涨,化作一面冰盾挡在身前。
“咔嚓——”
冰盾只撑了一息便破碎。陆明轩被震得飞起,撞在一棵松树上,松树应声而断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终于支撑不住,昏死过去。
苏墨的量天尺也已挥出,暖玉尺的至阳之力与漆黑真气球激烈碰撞。他本就有伤在身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,被震得连退十余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最后一步时终于站稳,但面色已如金纸,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。
而漆黑真气球,虽已黯淡大半,却仍未消散,依旧缓缓向他飘来。
苏墨苦笑。他知道,自己挡不下这一击了。
他看向手中的玄冥镜碎片,忽然心中一动。碎片能吸收鲜血……那如果以血为引,能否激发它最后的力量?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他咬破舌尖,第三口精血喷在碎片上。同时,他将全部真气注入量天尺,尺尖点在碎片中心。
“以我之血,唤汝之灵。玄冥圣物,镇封幽冥!”
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那光芒不再是青金色,而是变成了纯粹的、刺目的白。白光中,玄冥镜碎片缓缓升起,悬浮在苏墨头顶。
碎片中心,那些玄奥的符文一个个脱离镜面,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。阵法缓缓旋转,每旋转一圈,就扩大一分,最终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白色光轮。
光轮中心,对准了地宫破洞中冲出的幽冥气柱。
“去!”苏墨一指气柱。
白色光轮缓缓压下,与幽冥气柱接触的瞬间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幽冥气柱被光轮一点点压回地宫,地宫破洞中传来凄厉的鬼哭,仿佛有无数幽冥鬼物在不甘地嘶吼。
最终,在一声巨响中,幽冥气柱彻底消失,地宫破洞被白色光轮封住。光轮缓缓下沉,最终嵌入地面,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法阵,法阵中心,正是玄冥镜碎片。
九幽之门的缝隙,被暂时封印了。
但苏墨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眼前一黑,软软倒下。
在他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司徒玄脸色铁青地向自己走来,看到江辰和玉罗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能为力,看到远处山道上,似乎有一队人马正急速赶来……
然后,便是无尽的黑暗。
居庸关外,松林边缘。
秦渊背上的刀伤深可见骨,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。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,眼神依旧锐利,死死盯着从马车中走出的那个人。
那个与苏墨一模一样的人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秦渊的声音嘶哑。
那人笑了笑,笑容与苏墨平日的神态分毫不差:“秦兄,这才几日不见,就不认得我了?我是苏墨啊。”
“放屁。”秦渊啐了一口血沫,“苏墨此刻应该在蜀岗,绝不可能在这里。你到底是谁?为何假扮他?”
那人叹了口气,伸手在脸上一抹,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