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接过密信,拆开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后退两步,撞在墙上。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:
“三月十九,李闯破京。帝自缢煤山,后妃殉国。大明……亡了。”
“轰——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房中炸响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崇祯皇帝……自缢了?大明……亡了?
虽然早有预感,虽然知道北京被围时南京朝廷已风雨飘摇,但当真真切切看到这行字时,那种冲击依旧难以形容。
秦渊想起当年在铁山营,听老兵说起万历年的辉煌,天启年的动荡,崇祯年的艰难。他曾以为,大明朝再怎么衰落,总还能撑下去。却没想到,崩塌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彻底。
苏墨缓缓蹲下身,捡起那张信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是青云阁少主,胸中有经天纬地之志,曾想辅佐明君重振山河。可现在,明君没了,山河破了,他的抱负、他的理想,该何去何从?
“还有……”那青云阁弟子声音颤抖,“南京那边……传来消息,说传国玉玺在乱军中遗失,下落不明。而朝中几位大臣正在商议……拥立福王为新君,但……但各方势力争执不休,恐怕……”
恐怕南京小朝廷也撑不了多久。
天下,真的要彻底乱了。
苏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向秦渊,眼神复杂:“秦兄,我需立即南下。”
“南下?”
“青云阁根基在江南,如今京城虽暂稳,但天下大势已变,我必须回去主持大局。”苏墨沉声道,“而且……我收到消息,有人在江南发现了往生门残余活动的迹象,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。”
秦渊心中一凛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清楚。”苏墨摇头,“但根据线报,往生门的人频繁出没于几个前朝皇陵附近,似乎在勘察地脉。我怀疑……他们还在打幽冥的主意。”
幽冥尊主虽退,但往生门未灭。这群疯子,难道还想再次打开幽冥通道?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江辰忽然开口。
苏墨看向他。
江辰淡淡道:“锦衣卫在江南还有暗桩,或许能帮上忙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旧账,该清算了。”
他说的旧账,是指往生门,还是指当年陷害锦衣卫的朝廷势力?秦渊没有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”
苏墨拱手:“秦兄保重。待江南事了,我会回来。届时……或许我们该好好商量一下,在这乱世中,该如何自处,又该如何守住心中的‘道’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江辰对秦渊点了点头,也跟了出去。
房中只剩下秦渊和简心两人。
简心轻声道:“秦大哥,我们……”
“等。”秦渊握紧她的手,“等魔教的人来接我们去西域,等恢复武功,等这天下……稍微明朗一些。”
他看向窗外,阳光依旧明媚,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肃杀。大明亡了,清军未退,幽冥未灭,往生门还在活动,魔教伸出橄榄枝,玄罹北上龙岗山……
一切都在变化,一切都未结束。
而他和简心,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,却又要面临新的选择。
就在这时,院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是凌尘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尚可,手腕处的黑色纹路明显淡了许多。他走进房中,手中拿着一件东西——一枚青铜令牌。
“秦渊,你看这个。”凌尘将令牌放在桌上。
令牌巴掌大小,造型古朴,正面刻着山川云纹,背面则有两个古篆大字:
“青云”。
秦渊瞳孔一缩:“这是……”
“玄罹临走前托我转交的。”凌尘沉声道,“他说,在龙岗山铁山营旧址,没有找到玄冥镜碎片。但在现场,发现了这枚令牌。”
青云令牌。
与苏墨的青云阁,有没有关系?
秦渊想起苏墨刚才说,往生门在江南活动,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。而玄冥镜碎片在龙岗山不翼而飞,现场留下青云令牌……
巧合?还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。
凌尘看着他,缓缓道:“玄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‘信任需要根基,但怀疑也需要证据。在找到证据前,不要轻易下结论。’”
秦渊沉默良久,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养伤。等你们从西域回来,或许……这天下已经变了模样。但无论如何,记住你悟出的那一剑——‘人间’。只要心中还有要守护的人,剑就在。”
说完,他也转身离去。
房中彻底安静下来。
简心依偎在秦渊怀中,轻声道:“秦大哥,我有点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