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开?”凌尘一怔,“你要回彼岸?”
“不。”玄罹望向北方,“我要去一个地方……龙岗山,铁山营旧址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。
秦渊虽然全心催动神农鼎,但外界对话仍能隐约听见。听到“龙岗山”三字,他身体微微一震,真气输出险些中断。他强压心神,稳住鼎中光芒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“龙岗山?”苏墨不解,“那里已是清军控制区,且铁山营早已……”
“玄冥镜的最大碎片在那里。”玄罹淡淡道,“二十年前我坠入此界时,玄冥镜碎裂,最大的一块碎片落在龙岗山地脉深处。玄夜之所以策划‘铁山血夜’,就是为了夺取那块碎片。”
他看向秦渊的背影:“秦渊,你的一千袍泽,是因我玄冥族圣物而死。此事,我欠你一个交代。”
秦渊没有回头,但双肩的颤抖更加明显。
苏墨急忙道:“此事与玄前辈无关,皆是幽冥尊主所为……”
“因我而起,便是我的责任。”玄罹打断他,“我会去龙岗山,取回玄冥镜碎片,并在铁山营旧址设下法阵,超度那一千亡魂。这是我能做的补偿。”
夜幕降临,星斗初现。
秦渊的真气输出已持续了整整八个时辰。
他的嘴唇干裂,面色灰败,原本雄浑的气息此刻微弱如风中残烛。但神农鼎的光芒却越来越盛,鼎中的简心,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——虽然极淡,但确确实实存在。
玄罹走到鼎边,伸手探了探简心的脉搏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生机开始汇聚了。照此速度,三日之后,当可保住性命。”
“那她的武功呢?”凌尘问。
“心脉精血耗尽,武功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玄罹轻叹,“能活下来已是万幸。待她醒来,我会传她玄冥族不依赖经脉的修行法门,只是需要从头开始。”
他又看向秦渊:“至于秦渊,三日之后,他毕生修为将尽付此鼎。届时他体内将空空如也,比从未习武的普通人还要虚弱。若要重修,难度是常人的十倍。”
“但只要能救回简姑娘,他不在乎。”苏墨低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玄罹看着秦渊倔强的背影,“所以我说,这是他的选择。”
第二日,黎明。
秦渊的真气输出已持续十二个时辰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。丹田气海中,那片曾经浩瀚如海的沧海真气,此刻已几近干涸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正从第八重“云霞明灭”的境界飞速跌落。
第七重,第六重,第五重……
每跌落一重,身体就虚弱一分,但对神农鼎的真气输出却不敢有丝毫减弱。因为他能感觉到,鼎中的简心,生机正在一点点凝聚,魂魄正在一点点归位。
不能停。
死也不能停。
“秦兄,喝点水。”苏墨端着一碗温水走来,用勺子小心地喂到秦渊唇边。
秦渊机械地张口,吞咽。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双掌与神农鼎的连接上,甚至连喝水这个动作都几乎是本能在完成。
“简姑娘的脸色好多了。”苏墨轻声说,“玄前辈说,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。只要再坚持两日,她就能活下来。”
秦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却没力气笑出来。
远处,江辰无声走来。他黑衣上的血迹已经洗净,但衣服上的破口还未修补。他在秦渊身后三丈处停下,抱剑而立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他在守护。
就像当年在嵩山武林大会,就像在济南城血战,就像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一样——秦渊在前方冲锋,他在身后守护。
日头渐高,正午时分。
秦渊的修为已跌落到第三重“潮起潮落”。这是《沧海无量诀》的入门境界,真气如潮汐般起伏不定。而此刻,他连这起伏不定的潮汐都快维持不住了。
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那是真气枯竭、经脉开始萎缩的征兆。
“秦渊,”玄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“撑不住时,可调用气血之力。但记住,气血乃生命之本,消耗过多会折损寿元。”
秦渊没有回应,但他照做了。
原本枯竭的真气中,忽然混入了一缕鲜红的血气。那是心脉精血所化的生命能量,每一缕都珍贵无比,消耗一缕,寿元便减少一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又三个时辰过去,夕阳西斜。
秦渊的修为已跌落到第一重“潮生”,这是《沧海无量诀》最基础的境界,真气微弱如溪流。而他的面色,已苍白得不似活人,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神农鼎,盯着鼎中那个沉睡的姑娘。
第二日,深夜。
秦渊开始咳血。
鲜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衣襟上,触目惊心。他的真气彻底枯竭了,此刻支撑神农鼎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