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抱着简心逐渐冰冷的身体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崩塌。
他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——听不到玄冥之门洞开时那低沉浩渺的轰鸣,看不到天空中裂缝里幽冥尊主那张正在完全挤出的狰狞面孔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仍在呼吸。
所有的感知,所有的意识,都集中在怀中这个气息已绝的姑娘身上。
她的脸还保持着最后的微笑,那么温柔,那么决绝。长长的睫毛垂下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可秦渊知道不是——他感受不到她的心跳,探不到她的脉搏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、时而狡黠时而温柔的眼睛,再也不会睁开了。
“简心……”他轻声唤她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别睡,醒醒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祭天坛上空,玄冥之门完全洞开时引发的天地异象——青铜巨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逐一亮起,门后的浩瀚星海中,数道强横气息正跨越无尽虚空,朝此界疾驰而来。门缝中透出的光芒是青金色的,与简心眉心的玄冥印记同源,洒落在她脸上,让她看起来像是笼罩在神圣的光晕中。
可这光晕越神圣,秦渊的心就越冷。
“她用自己的命,换了这道门。”苏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带着压抑的哽咽。他断臂处的伤口又渗出血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简心,“三滴心脉精血……她骗了你,秦兄。她说只需要两滴,第三滴用你的血代替,但玄冥之门要完全开启,必须三滴都是玄冥血脉的心脉精血……”
秦渊缓缓抬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她……早就知道?”
苏墨点头,泪水终于滑落:“她知道。但她让我别告诉你。她说,与其让幽冥吞并此界,亿万生灵涂炭,不如牺牲她一人。”
“一人……”秦渊重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,“好一个‘牺牲一人’!可问过我没有?问过我这个要和她开医馆、当护卫、过一辈子的人没有?!”
他抱着简心站起,仰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在加速扩张的裂缝。幽冥尊主的面孔已经完全挤出,此刻正在挤出肩膀——那是一个高达三十丈的巨人身影,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,额生独角,背生骨翼,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幽冥死气。
这尊彼岸魔头的真身,最多还有半个时辰,就将完全降临。
“你想吞了这人间?”秦渊盯着幽冥尊主那双漆黑眼眸,一字一顿,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是人间!”
他将简心轻轻放在祭天坛中央,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,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。动作温柔得像怕惊醒一个梦。
然后他站直,转身,拔剑。
覆云剑出鞘的刹那,剑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云纹骤然亮起!不是凌尘传功时那种温润的光芒,而是一种炽烈、决绝、仿佛要将生命都燃烧进去的光!
与此同时,他体内那股刚刚传承自凌尘的、尚未完全炼化的沧海真气,开始疯狂运转。《沧海无量诀》第八重“云霞明灭”的壁垒,在这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,轰然破碎!
秦渊能感觉到,自己的丹田气海中,那片原本平静的真气海洋正在掀起滔天巨浪。浪涛中,无数画面碎片翻涌——那是凌霄子毕生的武道感悟,是观沧海时的浩瀚,是看云霞时的变幻,是创“覆云”剑意时的灵光乍现,更是晚年悟出“人间”真谛时的慈悲与守护。
但这些感悟此刻都被一种更原始、更磅礴的力量裹挟着,冲向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是简心的笑容,是她施针时专注的侧脸,是她迷路时茫然的表情,是她说起要开医馆时的憧憬,是她最后那句“对不起”……
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情感,最终都汇聚成一种决绝的意志——
守住她以命换来的人间!
“轰——!”
秦渊周身爆发出冲天剑气!那剑气不再是单纯的沧海真气,而是融合了他毕生所学的军中搏杀术、自创的覆云剑法、凌霄子的武道感悟,以及此刻这焚心蚀骨的悲痛与愤怒。
剑气直冲云霄,在天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形虚影。虚影一半如沧海般湛蓝浩瀚,一半如晚霞般赤红炽烈,剑身之上云雾缭绕,隐隐有雷霆闪烁。
这一刻,整个北京城都能看到这道剑光。
德胜门城头,凌尘正在协助长春子布设“周天星辰大阵”的最后一个阵眼。看到这道剑光,他先是一怔,随即露出欣慰又悲凉的笑容:“第八重‘云霞明灭’……不,不止。这小子,在悲愤中硬生生踏出了半步第九重‘沧海覆云’的门槛。师兄,你的传人,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出色。”
他咳嗽着,又吐出一口黑血。手腕处的幽冥蚀心咒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,每蔓延一寸,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。但他依旧坚持着,将最后一块“星陨铁”神兵插入阵眼位置。
三十六个阵眼,终于全部就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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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春子盘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