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生门不会罢休。”简心抬头看他,眼中是秦渊从未见过的决绝,“他们会去找其他节点。而我的血,是开启任何节点的钥匙。所以秦渊,我不能永远躲在药王谷。如果我的血脉注定要引来灾祸,那我至少要学会控制它,学会如何‘封门’,而不是等着别人来利用我‘开门’。”
秦渊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这才是你。不是躲在我身后需要保护的小姑娘,而是药王谷主,是玄罹的女儿,是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的人。”
简心也笑了,笑容里带着泪光:“所以你去金陵,不只是为了药材和盟友,对吗?”
“对。”秦渊坦然道,“苏墨的青云阁掌握着天下最详尽的情报。我要查清楚,往生门主究竟是谁,二十年前那桩武林公案到底有何内情,以及——此界还有哪些可能成为节点的地点。只有知道他们在找什么,我们才能提前阻止。”
“还有东厂。”简心补充,“他们出现在谷外,绝不只是巧合。朝廷的态度,很重要。”
两人相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弟子飞奔而来,脸色发白:“谷主!秦大侠!不好了!巡逻的师兄们在后山发现……发现一具尸体!”
后山密林,距离药王谷寨墙约二里处。
尸体挂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,身穿粗布短打,作山民打扮,但脚上的靴子却是官制的厚底快靴,腰间还有一枚刻意磨去字迹的铜牌。
“是东厂的暗桩。”秦渊检查完尸体,沉声道,“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。致命伤在咽喉,一击毙命,手法干净利落,用的是极细的刀刃或钢线。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简心看向周围——没有打斗痕迹,树干上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,“杀他的人武功很高,高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而且杀完之后,特意把尸体挂在这里。”秦渊仰头看着那随风晃动的身影,“是示威,也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谁?”简心问。
“警告东厂,不要再靠近药王谷。”秦渊目光锐利如鹰,“也警告我们,有人在暗中‘保护’药王谷——或者说,在保护你。”
简心浑身一震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往生门?”秦渊摇头,“不像。他们的作风更张扬,更愿意让人知道是他们做的。这种悄无声息解决暗桩、再挂尸示警的手法,更像江湖上某些独行杀手的做派。”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尸体脖颈处的伤口。伤口极细,边缘平整,几乎不见血渍。这种手法,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——
江辰。
但江辰远在金陵,而且以他的性格,即便要杀东厂暗桩,也不会多此一举挂尸示警。
“还有其他人。”秦渊站起身,望向密林深处,“有人在暗中盯着药王谷,盯着你。而且此人武功极高,心思缜密,敌友难辨。”
简心感到一阵寒意。明处的敌人尚未解决,暗处又多了窥视者。这药王谷,真的还能是避世的桃源吗?
“先把尸体处理了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无论如何,此人杀了东厂暗桩,短期内至少能让朝廷的人收敛些。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,处理谷中的事。”
秦渊点头,招呼两名弟子将尸体解下,就地掩埋。
回谷的路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直到看见药圃边缘那些墨色的腐灵花,简心才轻声开口:
“秦渊,你明日放心去金陵。谷中有我,有杏林叟前辈,有这些弟子。我们会守住这里,会净化土地,会等到你回来。”
“我也会尽快回来。”秦渊握住她的手,“带着药材,带着情报,带着能帮我们对抗往生门的一切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简心从怀中取出那本手札,递给他,“把这个带给苏墨。他博闻强识,或许能从中看出些我们忽略的东西。尤其是关于‘封门之道’的线索。”
秦渊接过手札,入手微凉,触感奇异。他郑重收好:“放心。”
傍晚,简心在竹楼为秦渊收拾行装。金疮药、解毒丸、驱虫散……她仔细地分门别类包好,又塞进几包特制的药茶。
“这茶安神,你夜里若是睡不着,泡一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手上动作却稳而有序。
秦渊从背后轻轻环住她:“最多一月,我一定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简心转过身,将脸贴在他胸前,“但你要答应我,凡事小心。金陵不是药王谷,那里势力错综复杂,东厂、青云阁、往生门可能都有眼线。你去找苏墨,但不要完全信任他。你们理念不同,如今江湖局势微妙,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盟友会不会变成敌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秦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但你也要答应我,照顾好自己。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谷中事务别全揽在自己身上。杏林叟前辈伤势好转后,可以分担一些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,夕阳西沉,将药圃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