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的残剑,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明悟,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,剑身之上,那原本混沌的光芒开始内敛,变得深邃而厚重,仿佛剑身之内,蕴生着一片微缩的、正在演化的天地!
秦渊用尽最后力气,拄着残剑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的目光穿透了肆虐的能量风暴,死死锁定在那已化为寂灭光影的玄静身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。他只是平平无奇地,向前递出了一剑。
这一剑,很慢。慢到仿佛时间都在剑尖凝固。
这一剑,很轻。轻到仿佛不带丝毫力量。
然而,剑锋所向,那狂暴肆虐的寂灭月华,那试图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,竟如同春阳融雪般,无声无息地……消融了。
不是对抗,不是击溃,而是……包容,是化解,是同化。
仿佛这一剑,引动了此方天地最本源的“生”之法则,将那极致的“死”与“灭”,悄然纳入自身演化的循环之中。
剑招无名,若非要冠之以名,或可称之为——
“惊风”。
如清风拂过,不扰尘世,却吹散了笼罩天地的阴霾,带来了万物复苏的气息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已化为光影的玄静,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波动。她那凝聚了所有寂灭本源的光影之躯,从剑尖触及之处开始,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,消散于无形。那面融入她眉心的月镜,发出一声哀鸣,从空中坠落,镜面上布满了裂痕,灵光尽失。
地底冲起的混沌光柱,也仿佛完成了使命,缓缓收敛,沉入地底。天空中那扭曲的景象逐渐平复,铅云散去,竟有一缕微弱的天光,刺破重重阴霾,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谷地之中。
寂灭光柱消失了。
玄静的气息,彻底湮灭。
祭坛,轰然坍塌,化为满地冰屑与碎石。
谷地中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、却已然力竭昏迷、缓缓倒下的青衫身影。
一剑,惊风。
定鼎乾坤。
……
紫禁城,乾清宫外。
幽绿色的火焰在黑雾中疯狂舞动,东厂番子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,凄厉的惨叫与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。曹化淳又惊又怒,连连呼喝,却难以弹压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。
“何方妖人,装神弄鬼!给杂家滚出来!”曹化淳运起内力,声音尖利刺耳,试图找出幕后黑手。
回应他的,是更加浓郁的黑雾,以及雾中隐隐传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与狞笑。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,专门侵蚀心智,放大人们内心的恐惧与恶念。
乾清宫内,崇祯皇帝在王承恩的搀扶下,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他虽不通武学,却也感受到那股笼罩皇城的邪恶力量,远超凡人争斗的范畴。
“皇爷,此地凶险,老奴护着您从密道先走!”王承恩急声道。
崇祯却摇了摇头,目光死死盯着窗外:“走?又能走到哪里去?这妖魔之力已侵入宫闱,天下……还有净土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,但在这悲凉深处,却有一股属于帝王的、不愿屈服的倔强在燃烧。
就在这时,那弥漫的黑雾仿佛受到某种指引,开始向着乾清宫大门汇聚,化作一只巨大的、由雾气构成的鬼爪,带着侵蚀一切的气息,狠狠抓向宫门!
“保护皇爷!”王承恩嘶声力竭,挡在崇祯身前,众侍卫也纷纷持刀上前,尽管他们面对这非人之力,显得如此渺小无力。
眼看鬼爪就要落下——
“嗡!”
一声清越的钟鸣,毫无征兆地自皇宫深处响起!
钟声悠扬、浩大、纯正,带着一股涤荡妖氛、安定人心的力量。声音所过之处,那幽绿色的火焰猛地一滞,黯淡了几分,弥漫的黑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开始剧烈翻腾、消散!
那只抓向乾清宫的鬼爪,更是在钟声中寸寸崩碎!
“皇……皇极钟?!”曹化淳失声惊呼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皇极钟乃大明太祖所立,非国运动荡、社稷危亡之时不鸣,且需以特殊秘法、集合数位皇室顶尖高手之力方能敲响。自永乐年后,此钟再未响过!如今,是谁?谁能敲响它?!
钟声连绵,一声接着一声,如同洪流,冲刷着紫禁城中的邪祟之气。那隐藏在暗处、操纵一切的阴影人,首次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冷哼。
“哼!朱明皇室,竟还有这等后手?垂死挣扎!”
皇宫深处,供奉历代帝王的太庙之前,一名身着陈旧亲王服饰、面容枯槁、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,正双手按在一口古朴巨钟之上,他嘴角溢血,显然敲响此钟对他负担极大。在他身后,还站着几名同样气息沉凝、但衣着朴素如老仆般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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