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门见山,语气咄咄逼人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岳凌云直起身,目光坦然迎向萧寂:“师叔明鉴。玉罗刹姑娘出身魔教,过往行事,凌云不予置评。然,在对抗黑巫教、解救无辜、盗取关键账册之事中,她舍生忘死,功在社稷,恩在黎民。凌云助她,乃是念其义举,酬其功劳,亦是秉持我辈侠义道‘是非分明’、‘惩恶扬善’之本心。若因其出身便否定其功绩,甚至见死不救,岂非与吾等所斥之邪魔无异?”
“巧言令色!”萧寂厉声打断,周身剑气勃发,周围云雾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排开,“功是功,过是过?正邪之分,如同水火,岂能混淆?你今日可与魔教合作对敌,他日是否便可与魔教把酒言欢?底线一旦突破,便再无回头之路!你此举,置华山百年清誉于何地?置天下正道同仁之期望于何地?”
他话语如同重锤,敲击在岳凌云心头,更引动了峰顶剑气,发出嗡嗡低鸣。
岳凌云感受到那迫人的剑压,神色却愈发坚定,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,剑身如一泓秋水,映照着天光云影。“师叔,正道之正,在于明心见性,在于持守本心,而非画地为牢,固步自封。黑巫教勾结朝中败类,意图以邪阵祸乱天下,此乃倾覆社稷、荼毒苍生之大恶!当此之时,凡有志于侠义者,无论出身,皆应携手共抗。凌云与玉姑娘合作,问心无愧!若师叔认为凌云此举有辱门楣,玷污正道,凌云……愿以手中之剑,向师叔阐明心迹!”
他知道,言语已无法说服固执的师叔,唯有一战,以剑明心!
“好!好个问心无愧!”萧寂眼中寒光大盛,他并指如剑,虚空一划,一道凝练至极、仿佛能切开虚空的白色剑气凭空生成,带着凄厉的尖啸,直射岳凌云!“那就让老夫看看,你的剑,是否配得上你的‘心’!”
剑气未至,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让岳凌云呼吸一窒!他知道师叔动了真怒,这一剑,绝非试探!
岳凌云不敢怠慢,体内紫霞神功轰然运转,长剑挥洒,划出一道圆融绵密的弧光,正是华山绝学“太岳三青峰”的起手式,气象森严,如岳临渊,迎向那道白色剑气!
“铛——!”
并非金铁交鸣,而是两道极致剑气碰撞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爆响!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,将峰顶的云雾彻底搅散!
岳凌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,手中长剑剧烈震颤,虎口发麻,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,体内气血一阵翻腾。而萧寂,身形只是微微一晃。
高下立判!萧寂的功力,果然深不可测!
“仅此而已吗?”萧寂冷哼一声,指尖剑气再凝,更盛之前!
岳凌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与纯粹。他知道,硬拼功力绝非师叔对手,唯有凭借对剑道的理解与坚定不移的本心,方有一线生机。
他不再拘泥于招式,长剑随心而动,将华山剑法的精义与自身对“侠义”、“仁心”的理解融入剑中。剑光时而如白云出岫,飘逸灵动;时而如长河落日,气象万千;时而又如清风拂山,绵里藏针。他不再追求击败对方,而是以剑为笔,书写着自己的道与坚持!
萧寂的剑气依旧凌厉无匹,每一道都蕴含着他对剑道极致纯粹的理解,仿佛要斩断世间一切纷扰与杂质。两人的剑气在峰顶纵横交错,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,碎石纷飞,仿佛天地都为之色变。
这场对决,已不仅仅是武功的较量,更是两种理念、两种道路的碰撞!
岳凌云虽处下风,守多攻少,但他的剑意却愈发凝练,那中正平和的紫霞真气与坚定不移的本心相结合,竟隐隐在萧寂那无坚不摧的剑气风暴中,守住了一片属于自己的“净土”。
萧寂久攻不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他能感觉到,这位师侄的剑,并非怯懦,而是蕴含着一种更为博大、更为坚韧的力量。
就在战况愈发激烈,岳凌云渐感不支之时,一道清越的钟声,自华山主峰方向遥遥传来,穿透云海,清晰地传入落雁峰顶。
萧寂剑气一滞,微微蹙眉。
岳凌云也收剑后退,气息微喘,看向主峰方向。
只见一道灰色身影,如同大鸟般自云海中掠来,几个起落便到了峰顶,却是一位面容古朴、手持拂尘的老道,正是华山派另一位隐居的长老,与萧寂同辈的“云栖真人”。
云栖真人先对萧寂打了个稽首,然后看向岳凌云,叹道:“掌门师侄,山下有紧急军情传来,北地济南,秦渊盟主处境危急,京营与清军似有联动之势。苏墨公子有信至,请掌门速归金陵,共商对策。”
他此言一出,岳凌云和萧寂同时色变。
北地危局,迫在眉睫!这突如其来的消息,瞬间冲淡了峰顶的剑拔弩张。
萧寂沉默片刻,周身凌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