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练软剑的属性显然对黑巫邪术有一定的克制,灼热剑气能将黑气稍稍逼退。但法阵之力源源不绝,黑气触手被斩断又再生,无穷无尽。更要命的是,那鬼骨先生一边维持法阵,一边时不时发出阴险的精神冲击,而七名持幡黑袍人的魔音也愈发急促。
玉罗刹虽武功高强,魔功诡异,但毕竟孤身一人,陷入对方精心布置的结界与围攻之中,内力消耗极快。她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呼吸也渐渐急促,舞动的剑光不再如最初那般挥洒自如。
“咯咯……”鬼骨先生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“玉罗刹,不必徒劳挣扎了!这‘九幽缚灵阵’乃我教秘传,借此地天然阴煞,岂是你一人能破?乖乖束手就擒,或可少受些抽魂炼魄之苦!”
玉罗刹咬紧银牙,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她自然还有压箱底的秘术未用,但那些手段代价极大,且在此地被阵法压制,效果难料。
就在她权衡是否要铤而走险,动用禁忌之法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紧闭的船舱。透过缝隙,她似乎看到了一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、属于孩童的眼睛。
那眼神,纯粹而无助,像一根尖刺,骤然扎入她看似坚硬的心防。
她玉罗刹,纵横西域,杀人无数,被视为妖女魔头,早已习惯冷眼旁观世间惨剧。利益交换,权衡得失,才是她的行事准则。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“药人”,与黑巫教死磕,甚至可能搭上自己,值得吗?
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:与秦渊在少室山下的并肩,与苏墨在金陵城内的斗智,甚至还有简心那丫头清澈信任的眼神……这些中土所谓的“正道”人士,虽理念不同,甚至时有冲突,但他们身上,似乎总有一种她无法理解、却又隐隐触动她的东西。
那不是单纯的善恶,而是一种……坚持?或者说,是傻气?
“呸!本圣女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!”玉罗刹暗自啐了一口,眼神却骤然变得坚定而决绝。
管他值不值得!老娘今天看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不顺眼,就是想管这闲事!
她猛地催动丹田深处一股潜伏的、炽热而危险的力量,周身红光大盛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紫芒!赤练软剑上的火焰陡然暴涨,温度飙升,将迫近的黑气触手瞬间汽化!
“鬼骨老儿,想拿本圣女当祭品?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!”玉罗刹长啸一声,声音带着一种靡靡魔音,竟暂时压过了那七人的鬼啸幡音,“尝尝老娘的红莲业火!”
她身形旋转,赤练软剑舞成一团巨大的火焰莲花,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气势,不再是防守,而是主动冲向滩涂上的法阵核心——那根图腾柱!
“阻止她!”鬼骨先生脸色剧变,他没料到玉罗刹竟然如此刚烈,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强行破阵!他全力催动骨杖,更多的黑气如同怒涛般涌向玉罗刹。七名持幡黑袍人也拼尽全力,魔音灌脑,试图扰乱她的心神。
火焰红莲与滔天黑气狠狠撞在一起!
“轰——!!!”
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峡谷,气浪翻滚,将河面的雾气都震散了大半!灼热与阴寒两股极端能量相互湮灭,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光芒散尽,只见玉罗刹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拄着赤练软剑半跪在滩涂边缘,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。而那根图腾柱,顶端那颗黑色晶体布满了裂纹,光芒黯淡,整个法阵的运转也明显滞涩起来。
鬼骨先生也不好受,气息紊乱,黑袍被灼烧出几个破洞,他死死盯着玉罗刹,眼中杀意沸腾:“好!好个玉罗刹!既然你自寻死路,老夫便成全你!众弟子听令,结‘万鬼噬心阵’,给我炼了她!”
残余的黑袍人立刻变换方位,将玉罗刹团团围住,更浓重的黑气开始凝聚,鬼影幢幢,凄厉的嚎叫声直冲云霄。
玉罗刹擦去嘴角血迹,露出一抹妖异而决绝的笑容,正要不顾一切再次催动秘法……
突然!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峡谷上方响起!一道灰蒙蒙的、蕴含着极致死寂与锋锐的剑气,如同九天落雷,以无可阻挡之势,悍然劈向下方的“万鬼噬心阵”!
剑气未至,那恐怖的剑意已让所有黑袍人神魂皆颤,凝聚的黑气都为之一滞!
鬼骨先生骇然抬头:“什么人?!”
玉罗刹也微微一怔,望向剑气来处。
只见一道孤峭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立于峭壁之巅,衣袂在峡谷风中猎猎作响,手中窄剑遥指下方,正是去而复返的江辰!
他竟在探查“蛇窟”的间隙,凭借玉罗刹沿途留下的魔教隐秘记号,一路追寻至此!
江辰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战场,最后落在略显狼狈的玉罗刹身上,没有任何言语,但那道破空而来的孤影之剑,已是最好的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