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脸色变幻,感受着秦渊身上那比在峡谷时更加凝练沉静、却又暗藏锋芒的气息,心中也是暗惊。此子经历“赤焰焚情”炼狱,非但没有受损,心境武功似乎更有精进!再加上韩铮这群悍不畏死的边军,以及立场不明的苏墨、江辰,强行出手,胜负难料,更可能便宜了暗中的机关。
他冷哼一声,算是默认了暂时停战,但眼神中的寒意并未减少分毫。
苏墨见状,微微一笑,打了个圆场:“既然如此,我等便暂时合作。这地宫机关,苏某略知一二,江兄感知敏锐,韩将军诸位兄弟实战经验丰富,秦兄内力精深,沈大人麾下亦是精锐,正好各展所长。不如便由苏某与江兄在前探路,诸位紧随其后,如何?”
这个提议相对公允,众人均无异议。于是,队伍变成了苏墨和江辰在前,秦渊、韩铮居中,沈文及其靖安司甲士断后的古怪阵型,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,小心翼翼地向地宫深处行进。
甬道越来越深,地势也逐渐开阔。两侧的浮雕内容开始变得丰富起来,描绘的不再是简单的纹路,而是许多身着古老服饰的人物,进行着祭祀、征战、农耕等场景,其中反复出现一个头戴高冠、手持玉圭的王者形象,接受万民朝拜。
“这描绘的,似乎是古黑水国的历史。”苏墨一边走,一边低声为众人解释,“黑水国立国西域数百年,笃信巫鬼,崇拜星辰,其机关阵法之术,独步一时。看这壁画,其鼎盛时期,疆域恐怕远超我等想象。”
正说着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,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延伸向不同的黑暗深处。
“走哪边?”韩铮皱眉问道。
苏墨凝神观察着三条甬道口的浮雕和地面痕迹,沉吟不语。江辰闭目感知片刻,指向中间那条:“此路,死气最淡。”
沈文却冷哼一声,示意一名靖安司甲士:“放探路虫!”
那名甲士应声,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管,拔开塞子,几只油光锃亮的黑色甲虫爬出,振翅分别飞向三条甬道。然而,甲虫刚飞入左右两条甬道不过数丈,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纷纷爆体而亡,化作一滩黑水。唯有飞入中间甬道的那只,安然飞入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“果然有诡异禁制。”沈文脸色稍霁,证实了江辰的判断,“走中间。”
众人心中更添几分谨慎,依言踏入中间甬道。
这条甬道比之前更加宽阔,可容数人并行,但空气中的腥气却越发浓重,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甜腻。脚下不再是石阶,而是平整的石板,石板上刻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
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传来水声越来越大,似乎有一条地下暗河。然而,就在众人即将走出甬道,踏入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时,异变陡生!
嗤嗤嗤——!
甬道两侧墙壁上,那些原本毫无异状的“血管”纹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!紧接着,无数根细如牛毛、泛着蓝汪汪光泽的毒针,如同疾风暴雨般,从两侧墙壁激射而出,覆盖了整个甬道空间!
“小心!”秦渊厉喝一声,早已蓄势待发的内力轰然勃发,覆云剑并未出鞘,只是连鞘挥舞,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的云气屏障!“覆云剑法——云壁千重!”剑气化作层层叠叠的云霭,将那密集的毒针大部分挡下、搅碎。
韩铮怒吼一声,手中那造型夸张的大弩瞬间抬起,并未发射弩箭,而是以其精钢打造的弩身作为盾牌,护住自身和身旁几名兄弟,同时另一只手拔出腰间佩刀,刀光如匹练,将漏网的毒针劈飞。他身后的边军汉子们亦是如此,三人一组,背靠背,以兵器格挡,配合默契,虽惊不乱。
苏墨身形飘忽,如同柳絮,在间不容发之际于针雨缝隙中穿梭,手中折扇开合,精准地拍飞近身的毒针,姿态依旧从容。
江辰则更为直接,周身那股寂灭剑意自然流转,靠近他的毒针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扭曲、迟滞,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。
沈文与靖安司甲士则结成一个圆阵,刀剑舞动如轮,将毒针尽数挡在外围。
这波突如其来的机关毒针,虽然凌厉,但在场众人无一不是高手或精锐,虽有几人被擦伤,见血后伤口立刻发黑肿胀,显然毒性猛烈,但在苏墨迅速抛出几颗解毒丹,以及秦渊以内力助其逼毒后,总算没有造成减员。
“他娘的!这鬼地方!”韩铮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毒针,心有余悸。
苏墨面色凝重地拾起一根毒针,仔细观察其色泽和材质,沉声道:“是‘幽蓝水蛭’的毒液淬炼,见血封喉。此地机关,歹毒无比。”
经此一劫,众人更加不敢大意,合作的气氛也无形中稳固了几分。至少在面对共同的外部威胁时,这种脆弱的同盟是必要的。
走出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呈现在众人面前,洞穴中央,果然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奔腾而过,河水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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