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那般浑然天成。
若非宁禾主动忘却自身,剥离了所有认知与防备,早在幻境初成时就已经从中挣脱出来。
可此刻,她心甘情愿沉在其中。
幻境里,她不止化作草木石头,亦化作飞禽走兽。
掠过荒原的鹰振翅翱翔,却终究抵不过天意,在一次暴雨中折了翅膀,奄奄一息,最后被泥土掩埋。
游弋在海中的鱼跟着族群迁徙、生存,却逃不过大鱼吃小鱼的命运。
宁禾还化作过人。
是山野间的村姑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守着一亩薄田看着月升日落。
是朝堂上的将军,金戈铁马,护国安邦,最终倒在血泊里,意识消散前眼前闪过的是故乡的炊烟。
每段“一生”看似漫长,有笑有泪,有得有失,仿佛耗尽了所有心神,可当回到起点,才惊觉外界不过是眨眼之间。
阵法中,宁禾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她在一次次的体会中明白何为生死。
鹰的骨血滋养了土地,鱼的残骸延续了生命,人还留在亲人的记忆里。
这何尝不是一种生?何尝不是一种延续?
幻境还在继续,宁禾的“一生”也在继续。
只是这一次,宁禾不再被动接受幻境涂抹,而是添上属于自己的感悟。
距离醒来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