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低温,而是蕴含着法则力量的“极寒”。寒风刮过时,连灵气都仿佛被冻结,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。炼气期修士到这里,恐怕撑不过一炷香就会冻成冰雕。即便是筑基期的林渊,也不得不时刻运转灵气护体,才能勉强维持体温。
他在雪原上跋涉了七天。
按照陈平给的地图,冰封古城位于雪原深处的“永恒冻土”区域。那里常年被暴风雪笼罩,磁场混乱,连最精确的罗盘都会失灵。林渊只能依靠羁绊符文的感应——北方那条线越来越明亮,越来越清晰,像黑暗中的灯塔。
第八天,暴风雪突然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歇,而是一种诡异的静止。雪花悬浮在半空中,风凝固成可见的白色轨迹,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林渊停下脚步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前方,雪原裂开了。
不是地震,而是空间本身的撕裂。一道垂直的裂隙无声无息地张开,裂隙内部不是黑暗,而是某种扭曲的光影——那里有盛夏的花园、秋日的枫林、冬夜的星空,无数季节和时空的画面在裂隙中快速闪回。
“时空裂隙……”林渊喃喃道,“冰封古城的入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踏了进去。
天旋地转。
再次站稳时,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上。两侧是冰雪覆盖的古老建筑,有高耸的钟楼、圆顶的神殿、尖顶的塔楼,建筑风格与玄黄界迥异,更像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。
但诡异的是,这里的时空是错乱的。
林渊看到前方三步处是盛夏——藤蔓爬满墙壁,鲜花盛开,蝴蝶飞舞;而五步外却是深秋——落叶铺满街道,枫红似火;十步外又是严冬——积雪封门,冰棱垂檐。更远处,甚至有建筑在“生长”与“崩塌”之间不断循环,仿佛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方向。
“冻结时间的文明……”林渊想起了巢母的话,“他们将最辉煌的时刻凝固,却也陷入了永恒的混乱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行走,每一步都要判断落脚点的时空状态。有几次他差点踏入“时间逆流”区域——那里的事物在倒放,水从地面流向屋檐,落叶从地上飞回枝头,人若踏入,可能会被逆流的时间冲刷掉年龄,甚至存在本身。
羁绊符文的感应越来越强烈。
林渊顺着指引,穿过七条街道,越过三座广场,最终来到古城中心。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,完全由透明的冰晶构成。冰晶内部,冻结着一座城市——不是这座古城,而是另一个更加宏伟、更加辉煌的文明都城。
金字塔的顶端,悬浮着一枚心脏大小的冰晶。
冰晶中,封着一个银发少女。
灰羽。
她闭着眼睛,悬浮在冰晶中心,银色的长发如瀑般散开,周身流淌着时空的波纹。那些波纹穿透冰晶,在金字塔周围形成了一圈圈涟漪——那就是导致古城时空错乱的源头。
“灰羽……”林渊低唤。
似乎听到了呼唤,冰晶中的少女睫毛微颤。但她没有醒来,反而眉头紧锁,仿佛在经历某种痛苦。
林渊将手按在金字塔表面。冰晶刺骨寒冷,但更冷的是其中蕴含的时间法则——触摸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时间的洪流,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:灰羽在不同时空中的经历。
他看到了三千个平行时空。
在第一个时空,灰羽是个普通的农家女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辈子没离开过山村。
在第二个时空,她是某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,资质平平,在竞争中苦苦挣扎。
在第三、第四、第五……每个时空,她都有不同的身份、不同的命运。有的富贵,有的贫贱,有的修仙有成,有的平凡终老。但所有时空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那里没有林渊,没有其他师兄弟姐妹,没有旧纪元的记忆。
“时空编织者文明的考验……”林渊明白了,“在三千个平行时空中,找到唯一真实的‘此刻’。但灰羽的记忆被封印了,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。”
更糟糕的是,考验有时间限制。冰晶正在缓慢收缩,每收缩一寸,灰羽的意识就会多迷失一分。当冰晶完全闭合时,她的意识将永远分散在三千时空中,再也无法聚合。
林渊必须进入考验,帮她找到真实。
但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街道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、带着杀意的脚步。
三个黑衣人从三个方向围拢过来,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金属面具,只露出冰冷的眼睛。他们气息内敛,但林渊能感觉到——都是筑基巅峰,而且杀气凝实,显然是专业的杀手。
“风雪楼?”林渊平静地问。
为首的黑衣人点头:“有人出十万灵石买你的人头。原本以为要追到古城深处,没想到你自己在这里发呆,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。”
他们看到了冰晶中的灰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