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外部看,这片叶子只是维度树上千万叶片中平平无奇的一片。但踏入叶面范围后,空间立即展开——整个课堂实际上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剧场,三千个银白色的座位呈阶梯状分布,中央的讲台悬浮在半空,由纯粹的数据流构成,不断变幻着形状。
林渊六人到场时,已有近半座位被占据。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学员袍,但袍子上的徽记颜色各异,代表不同的院系:金色的维度工程系,蓝色的信息战略系,绿色的特殊作战系,银色的时间法则系,透明的战略导航系。六人徽记的颜色让他们在灰袍人群中颇为显眼——林渊是暗金色的导师预备班,灰羽是彩虹色的七脉同修,银玥是月白色的共鸣专精,影渊是镜面色的镜像系,时璃是流银色的时间系,林时是虚白色的导航系。
他们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,刚落座,周围便投来各种目光。
有好奇,有评估,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低声交谈。林渊隐约听到“特优”、“S级”、“走后门”之类的词汇。影渊的镜像分身悄悄潜行过去,将完整的对话传回:
“...就是他们?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别小看,听说在终末模拟场里干掉了复合使徒投影...”
“嗤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说不定是导师037帮他们作弊。你也知道,037那派系...”
声音突然压低,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这时,讲台中央的数据流突然凝聚,化作一个人形。
来者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导师袍——这是学院中极为罕见的颜色,通常只有副院长级别才有资格穿着。他的面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五官深刻,眼神锐利如刀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完全由机械构成,瞳孔处是一个微型的齿轮结构,正在缓慢旋转。
“革新者副院长。”时璃轻声说,“我在图书馆的人物志里看到过他的介绍。他是激进派的领袖,主张对终末采取主动进攻策略,甚至提出过‘反向侵蚀使徒领域’的大胆计划。”
革新者环视全场,机械右眼扫过每个学生时,都会微微停顿一瞬,仿佛在读取数据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时,停顿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振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变量理论基础,第一课。”
“我是革新者,本课程的授课导师。在开始之前,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的能量云。
“什么是变量?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有学生试探性回答:“变量是...意外因素?是既定轨迹的偏离?”
“太浅薄。”革新者摇头。
另一个学生说:“变量是可能性,是多选世界线中的分支点?”
“接近了,但还是表象。”革新者手中的能量云开始变化,内部浮现出无数微小的光点,每个光点都在沿着不同的轨迹运动,“在学院的标准教材里,变量被定义为‘系统演化中的不确定性因素,能够导致轨迹分叉与结果多样化’。”
他顿了顿,机械右眼中的齿轮加速旋转。
“但那是保守派的定义,是守序者那群老古董用来束缚你们思维的枷锁。”
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。
公然批判院长和保守派,这在一堂基础课上极为罕见。
“在我看来——”革新者握紧拳头,能量云炸开,化作三千道流光,射向每个学生面前,在虚空中凝聚成不同的画面,“——变量是武器,是工具,是我们对抗终末的唯一武器。”
每个学生面前的画面都不同。
林渊面前的画面中,显示的是一个被使徒完全控制的维度集群。永恒议会的秩序之网笼罩整个虚空,所有生命都如同提线木偶般按照既定轨迹行动。但在这片绝对控制的中央,有一个微小的光点,正在不断闪烁,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秩序网出现短暂的紊乱。
“这是实验场编号291,一个被永恒议会完全同化的世界。”革新者的声音传来,“但在世界最深处,一个残存的变量种子仍在抵抗。它做了什么?它什么也没做——它只是存在着,只是拒绝被同化,只是保持着自己的‘不同’。而这份不同,让议会不得不持续投入资源维持控制,延缓了它们对下一个目标的收割进度。”
画面切换。
另一个维度集群,遗忘之主的迷雾吞噬了百分之九十的空间。但剩下的百分之十,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守护着。金光中,是无数生灵执着的记忆——他们记得亲人,记得家园,记得自己为何而战。这些记忆共鸣成网,硬生生抵挡住了遗忘的侵蚀。
“这是实验场编号437。遗忘之主用了三百年,仍无法完全吞噬它。因为那里的变量个体,将‘记忆’这种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