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夜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面部笼罩的深灰色雾气开始消散，露出一张饱经沧桑但眼神坚定的脸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，看着那七个字——“我从未忘记”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中带泪。
“原来...我真的...从未忘记。”
断刀从他手中滑落，插入地面。
深灰色的仇恨能量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、带着缅怀的金色光芒。
乌夜的身体开始透明化。
“谢谢你，变量之子。”他看着林渊，“让我在最后时刻，找回了自己。”
“第一条记忆主脉的守卫，解除了。”他指向迷宫深处，“但还有六个。小心，他们每个人都守护着不同的‘遗忘’——痛苦、绝望、背叛、迷失、疯狂、虚无。”
“而最可怕的...”
乌夜的身影彻底消散前，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...是第七脉的‘虚假’。因为有时最致命的，不是被遗忘，而是...被强加了虚假的记忆。”
他完全消失了。
第一条深灰色的记忆主脉，从织机上脱落、消散。
织机的运转，慢了七分之一。
编织者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。
“你竟然...净化了仇恨？”他难以置信，“这不可能！遗忘之主亲自设下的遗忘封印，就连永恒议会都无法破解！”
“因为议会用的是力量，而我用的是...理解。”林渊走向迷宫深处，“下一个是谁？”
编织者咬牙，双手快速拨动织机。
迷宫深处，第二道、第三道身影同时走出。
一个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女子——痛苦之脉的守卫。
一个被锁链贯穿全身的沉默男子——绝望之脉的守卫。
“时璃，林时，这两个交给你们。”林渊没有停下脚步，“我继续前进。”
“师尊，您一个人太危险了！”时璃急道。
“放心。”林渊回头，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，“收徒系统在手，我无敌。”
“至于你们——”他看向两个新出现的守卫，“随意。”
话音落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迷宫深处。
时璃和林时对视一眼，各自迎向对手。
而林渊在迷宫中快速穿行。
沿途的记忆碎片自动为他让路，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。
这让他心生疑惑。
直到他来到第四条记忆主脉前——背叛之脉的守卫，竟然是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影。
炎骥。
或者说，是炎骥的记忆投影。
这个炎骥没有受伤，穿着完整的星辰剑指挥官战甲，眼神锐利如昔。但他周身缠绕着银白色的数据锁链，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记忆主脉。
“林渊。”炎骥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你是...真实的炎骥，还是记忆投影？”林渊沉声问。
“都是，也都不是。”炎骥说，“我是炎骥‘被遗忘的那部分记忆’——关于他其实早知道三大长老是暗桩，却选择隐忍、观察、甚至...利用的记忆。”
林渊瞳孔一缩。
“是的，炎骥不是完全的受害者。”炎骥的记忆投影苦笑，“他三年前就发现了异常，但他没有上报，因为他想利用这个机会，揪出联盟内部所有的暗桩。他甚至...故意让你们陷入危险，来测试敌人的反应。”
“星辰苑遇袭那晚，他本可以提前预警，但他没有。他想看看，在绝境中，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。”
“而他的‘牺牲’，也不是完全的意外。他知道三大长老要对他下手，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——那枚加密存储晶体，那份遗言，甚至他最后的‘被删除’，都在他的计划之内。”
炎骥投影指向迷宫更深处：“他真正的记忆，被他自己封印在迷宫最深处。因为他害怕，如果这些记忆被遗忘之主获取，会暴露他真正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林渊问。
“一个疯狂的计划。”炎骥投影说，“用自己作为‘记忆炸弹’，在遗忘仪式完成的关键时刻引爆，用自己的所有记忆作为‘污染源’，反向侵蚀遗忘之网，让所有人都想起被遗忘的一切。”
“但这个计划需要有人配合——需要有人在他引爆记忆后，立刻切断所有记忆主脉，防止记忆污染扩散过度，导致集群所有生灵记忆错乱。”
炎骥投影看着林渊：“他选择的那个人，是你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难怪炎骥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。
那不是托付，不是告别。
那是...请求。
“所以，第四条记忆主脉，我不会阻拦你。”炎骥投影主动让开道路，“因为这本就是炎骥计划的一部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