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帝非但不是守护者,反而是最大的内鬼!是引狼入室的叛徒!
秦昭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
愤怒!
滔天的愤怒如同岩浆,在他胸中翻滚燃烧!
为那位悲壮的仙宗宗主!
为那湮灭的上古仙宗!
也为这无数被蒙蔽、被献祭的苍生!
老者虚影更加黯淡,他看着秦昭,眼神充满了最后的恳切。
“孩子,你的系统,就是宗主残念。它引导你成长,让你在寂灭中走出新生之路,就是为了这一天!”
“你是祂选中的传人,是寂灭大道在这个时代唯一的继承者!”
“只有你,身负最本源的寂灭之力,才有可能真正理解归墟,进入其核心,斩断归墟意志与现世的联系!”
“你,是我们……是这方天地,最后的希望了!”
最后的希望……
这五个字,如同五座神山,轰然压在了秦昭的肩头。
他抬起头,眼中之前的迷茫、疲惫、甚至是一丝恐惧,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!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是破釜沉舟的决绝!
他感受到体内那枚“种子”传来的微弱却温暖的波动,仿佛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,在对他做最后的鼓励。
秦昭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伤痕依旧,气息却陡然变得沉凝如山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,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秦昭坐在石凳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面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。这声音在极致的安静里,被放大了无数倍,像是一柄小锤,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。但若有人能看进他那双已然化为混沌深渊的眸子里,便会发现里面正掀起滔天巨浪!毁灭与创生的景象在其中疯狂交替,映照着老者刚刚吐露的、足以颠覆万古的恐怖真相。
归墟意志……腐蚀仙帝……献祭万界……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。
呵。
秦昭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。是嘲弄,是愤怒,还是……一种终于找到目标的释然?
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、几乎要将他焚成灰烬的火焰,正从寂灭道体的最深处轰然燃起!这火焰混杂着兄弟喋血京城的痛楚,背负万古罪名的屈辱,一路挣扎求存的血泪,以及……对那操纵一切的黑手,刻骨铭心的恨!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们所有人,下至边城小捕快,上至九天仙帝,都不过是这盘巨大棋局上,身不由己的棋子!
好一个归墟计划!好一个万古黑手!
啪!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死寂。
是坐在秦昭右侧的石猛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那由鼠王獠牙和混沌仙金重铸的拳套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周身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暗红色的魔煞之气,那双原本就凶悍的眸子,此刻更是赤红如血,充满了最原始的暴虐与毁灭欲望。
“干!”
石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上首的老者,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“老子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!你就直说,那狗屁核心在哪儿?老子去把它砸个稀巴烂!”
粗暴,直接,充满了石猛式的风格。
他不在乎什么宇宙平衡,什么万古阴谋。他只知道,是这玩意儿害得大哥一次次濒死,害得老赵差点魂飞魄散,害得他们兄弟流血流泪,从人间杀到仙界,不得安宁!
那就砸了它!
毁掉一切让大哥和兄弟们痛苦的东西!这就是石猛最简单,也最坚定的信念。
坐在秦昭左侧的张牧之,脸色则苍白得吓人。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酒葫芦,却摸了个空。文心破碎又重聚后,他戒酒许久了。此刻,他却无比渴望那种灼烧喉咙的辛辣感,来压住心底那不断滋生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他比石猛想得更深,也更远。
献祭万界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一旦失败,不仅仅是他们,他们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世界,所有生灵,苍玄界的故人,仙界星域中那些懵懂无知的修士与凡俗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将归于彻底的虚无。
这责任,太沉重了。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向首座上那位残星的创始者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前辈……您确定……唯有摧毁核心一途?难道……就没有其他方法,可以净化,或者……封印吗?”
他终究是读书人出身,骨子里向往的是“止戈”,是“仁心”。彻底毁灭,听起来太过酷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