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那一直沉默的系统，或者说，那道残存的意念，终于在他脑海中，发出了清晰无比、却带着无尽沧桑和悲凉的声音，直接回答了他未问出口的问题：
“宿主…”
“你眼前所见…”
“便是吾之本尊…”
“上古寂灭仙宗…末代宗主…寂灭天尊。”
秦昭浑身剧震，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水晶中那具古尸。
系统的声音，竟来源于此？！
他一直依赖、戒备、猜测的金手指，其真身，竟是一位远古大能的…残魂？！
一片死寂。
踏足这片所谓的“归墟之源”，预想中的能量风暴并未立刻袭来，反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真空般的宁静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，肺叶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，吸入的不是气息，而是万古的虚无。
到了，就是这里。
身后，石猛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，肌肉贲张，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束缚的洪荒巨兽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连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张牧之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他紧握着一枚光华黯淡的玉简，那是他呕心沥血推演出的最后一道护身符箓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老大，这里的‘道’……是死的。他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秦昭没有回头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向前方。
就在这片虚无的核心，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祭坛静静悬浮。
它并非由任何已知的材质筑成，更像是直接将“寂灭”本身雕琢成了实体，黑得吞噬一切光线，连目光投上去都仿佛会被吸走。无数更加深邃、扭曲的纹路缠绕其上，那不是雕刻，而是规则崩坏后留下的伤痕，看久了连神魂都感到刺痛。
祭坛周围，空间是扭曲的，时间的概念在这里模糊不清。
小心。秦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每一步都可能有未知的凶险。
他尝试迈出一步。
脚落下，无声无息，却仿佛踩在了整个世界的心跳上。
嗡——
并非声音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，突兀地炸开！
来了！石猛暴喝一声，周身血气轰然爆发，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屏障，将那无形的冲击死死抵住。
张牧之闷哼一声，手中玉简瞬间亮起刺目光芒，无数符文流转，堪堪护住三人周身丈许之地。
然而，那悸动并非攻击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共鸣？
秦昭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是系统！
那个自他穿越以来，便与他灵魂绑定，赐予他力量，也带给他无尽谜团的神秘系统，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震颤！
不是提示音，不是任务框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沸腾的、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渴望！
它像是在外漂泊了亿万年的游子，终于听到了故乡的呼唤。
老大，你的眼睛！石猛惊疑道。
秦昭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他不知道，此刻他的双眸，左眼已彻底化为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，右眼则燃起了冰冷的、仿佛能焚尽星河的银色火焰。
寂灭与焚灭，两种本源力量因系统的共鸣而自主显化。
我……没事。秦昭强行压下灵魂的颤栗，是它……是它在呼唤我们体内的‘系统’。
他抬头，望向那座死寂的祭坛。
难道这祭坛，与系统的来源有关？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，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他想起得到系统的那一天，想起无数次生死关头系统的提示，想起那看似机械实则暗藏玄机的任务……一切谜团的答案，难道就藏在这座祭坛之后？
赌不赌？张牧之擦去嘴角因方才冲击而溢出的一丝鲜血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，祭坛后面是什么，谁也不知道。可能是真相，也可能是……彻底的毁灭。
他的担忧不无道理。这共鸣太过诡异，谁能保证不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？
秦昭沉默着，内心的波涛却比这归墟之源更加汹涌。
赌？
他这一路，从边城小捕快，到玄天司棋子，再到反抗者，飞升者，何尝不是在赌？
赌自己的拳头够硬，赌自己的判断够准，赌那一线生机！
而现在，终极的答案就在眼前，他岂能因畏惧而退缩？
不赌，我们还有退路吗？秦昭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仙帝在外虎视眈眈，归墟的威胁迫在眉睫。不弄清真相，我们，以及我们想守护的一切，终将湮灭。这祭坛，是唯一的变数！
他环顾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，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。
石猛咧嘴，露出一个狰狞却无比可靠的笑容，老大，你说干就干！管他里面是神是魔，劈了再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