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响过后,仙辇、仙兵、仙将,连同那不可一世的少主,尽数化为虚无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天地间,只剩下那缕火苗微微摇曳,然后飞回秦昭指尖,隐没不见。
全场死寂。
那些新入门的飞升者,一个个张大嘴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他们知道宗主强,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!金仙少主,连同数十护卫,弹指间……灰飞烟灭!
恐慌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死心塌地的敬畏。
秦昭收回手指,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。他看向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,声音依旧平淡。
都看到了?这,便是招惹我寂灭仙宗的下场。
他目光扫过星空深处那些骤然收敛、甚至带着恐惧仓皇退去的神念。
今日起,我寂灭仙宗于此立世。不惹事,更不怕事。欲战者,尽管来试!
声浪滚滚,携带着方才弹指灭金仙的无上威严,席卷星域。
石猛激动得浑身发抖,狠狠一挥拳头。霸气!太他娘霸气了!
张牧之深吸一口气,望向秦昭的背影,眼中满是复杂。宗主此举……虽震慑宵小,却也彻底将宗门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秦昭回身,看向他,也看向下方数千双充满希望与决然的眼眸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独行的飞升者,不再是只有几个兄弟的小队首领。他是一宗之主,是这数千飞升者的依靠,是他们在仙界挣扎求存的旗帜。
脚下的路,注定布满荆棘与骸骨,但他别无选择,亦……无所畏惧。
风,起了。
吹动他墨染般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混沌气流如龙盘旋,裹挟着星辰碎屑缓缓沉降。秦昭负手立于新建的宗门广场尽头,眺望这片由寂灭仙力硬生生从陨星海中开辟出的疆土。黑石铺就的地面尚残留着法则交织的嗡鸣,远处九座寂灭阵眼正吞吐着浩瀚仙灵之气,将整片星域染上一层深邃的暗金光泽。
“咳…这鬼地方连颗像样的太阳都没有!”
石猛一脚踹开脚边试图凝聚的混沌气团,古铜色的皮肤上魔纹明灭不定。他刚徒手拧断了一头试图闯入阵眼的星兽脖子,此刻正烦躁地甩着腕甲上的血沫。“整天对着这些黑漆漆的石头,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了!”
张牧之从一卷浮空玉简中抬起头,文气化做的流光在他指尖缠绕。“魔血星域的蚀月矿能中和寂灭之力暴动,你昨日砸碎的那块阵基若不用它修补…” 他抬袖指向东方阵眼,一道细微裂痕正渗出扭曲的波纹,“三个时辰后,那片星云塌陷时砸到的第一个就是你练功的偏殿。”
“你!” 石猛额角青筋一跳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却在瞥见秦昭背影时硬生生压下火气。他憋屈地抓起地上半人高的矿锭,喉咙里滚出沉闷的低吼,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阵眼。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。
秦昭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能让这头蛮兽吃瘪的,如今除了自己,也就只剩张牧之那些弯弯绕绕的推演了。他屈指轻弹,一缕寂灭火苗跃入掌心,映得眸底冰封的星河泛起涟漪。“青岚宗那边有何动静?”
“缩得比惊弓之鸟还快。” 张牧之挥袖展开星图,指尖点向某处黯淡星域,“他们的巡界使这三日连边界线都没踏过。倒是隔壁天罡剑派派人送来份贺礼——” 他顿了顿,补上半句,“一匣子淬过毒的陨铁精。”
寒意骤然从秦昭周身炸开!
广场边缘几盏石灯应声熄灭,连盘旋的混沌气流都凝滞了片刻。他缓缓转身,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冰晶。“毒?”
“蚀仙散,沾之即腐元婴。” 张牧之语气平静,袖中却滑出半截符笔,“送礼的弟子放下匣子就自爆了,残魂里搜不出线索。”
“查。” 秦昭只说一个字。
眼底却翻涌起滔天血海——仙庭、归墟、还有这些阴沟里的老鼠!他们真以为斩断几根爪牙就能逼他低头?
远处突然传来清越钟鸣。
九座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光柱,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寂灭道印!无数弟子从修炼洞府中冲出,激动地望向天穹。道印中央,一名少年凌空而立,周身气息正疯狂攀升。
“是陆明那小子!” 石猛扔下矿锭冲回来,兴奋地搓着手,“突破天仙了?这才入门半年!”
秦昭凝视着道印中心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。
少年曾是被青岚宗当作药引抛弃的残灵根,如今却在寂灭大道中重铸仙基。他想起三个月前,这孩子浑身是血地跪在宗门外,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刻着“血仇”的玉牌……
“宗主!” 陆明御剑落下,眼眶通红地重重叩首,“弟子愿为先锋,踏平天罡剑派!”
“你的剑该指向更高处。” 秦昭抬手虚扶,一股无形力道托起少年,“明日去炼心塔第九层,接不住三招就滚去喂星兽。” 他目光扫过全场灼热的视线,声音陡然沉下,“寂灭仙宗不养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