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,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无数触须摩擦岩石和金属的窸窣声越来越近。
他们冲出通道、回到主控大厅,大厅地面也在震动,天花板簌簌落灰。
“上船!快!”林渊冲向那艘小型飞船。
飞船的舱门紧闭,但在林渊拿着石板和跃迁核心靠近时,舱门旁的识别器亮起绿光,舱门“嗤”一声向上滑开。
四人(包括“铁骸”)冲进飞船。
船舱内部紧凑、布满灰尘,但仪表盘随着核心的放入而陆续亮起微光。
执行者7-阿尔法直接扑向主控台,手指化为接口、插入控制面板,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闪烁。
“启动基础能源!导航系统受损,但坐标已从‘铁骸’处提取!正在注入!引擎预热需要时间!”他的声音急促。
林渊看向舷窗外,大厅那扇闸门通道口,暗红的光芒已经涌出,巨大的触须正在挤开金属门框、朝着大厅内部蔓延。
更可怕的是,大厅本身那些相对“干净”的金属墙壁和地面,也开始泛起不祥的暗红脉络,仿佛整个主控核心区域正在被迅速“活化”。
“它醒了……”塞拉看着窗外,面无血色,“‘母亲’……真的要醒了……”
“铁骸”瘫坐在副驾驶位的角落,机械义眼盯着窗外,那只人眼里映着逼近的暗红、却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“加速……预热……百分之七十功率……就能强行脱离……”
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船身开始震动,但进度条爬升得缓慢。
一条格外粗大的暗红触须,如同巨矛,猛地刺穿了大厅一侧的墙壁、朝着飞船狠狠扎来。
执行者7-阿尔法猛地一推操控杆,飞船险之又险地向侧方平移,触须擦着船舷划过,在金属外壳上刮出刺耳声响和深深凹痕。
更多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,试图缠绕船体。
“预热80%!可以尝试脱离!”执行者7-阿尔法报告。
“走!”林渊吼道。
飞船引擎喷出炽热的尾流,挣脱了几条缠上的较小触须,猛地向上冲去。
上方并非岩石,而是主控大厅高耸的穹顶,但在飞船靠近时、穹顶自动裂开一道缝隙——显然是预设的紧急出口。
飞船冲出主控大厅,进入一条向上的狭窄垂直通道。
下方,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喷发的火山,紧追不舍,无数触须在通道内壁攀爬、追击。
通道剧烈震颤,不断有岩石和金属碎块脱落、砸在飞船外壳上。
“通道结构不稳定!外部压力增大!”执行者7-阿尔法冷静地汇报着坏消息。
林渊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、象征着外界裂口雾气的灰白光芒,快了。
就在这时,飞船猛地一震,一条特别迅捷的暗红触须追上了船尾,死死缠住了左侧引擎喷口。
引擎功率骤降,警报凄厉响起!
“左引擎受损!推力失衡!”执行者7-阿尔法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为残影,试图调整姿态。
飞船开始失控旋转,猛烈地撞击通道岩壁,火花四溅。
“弃船!或者……切断它!”“铁骸”突然嘶声喊道,他挣扎着爬向舱门控制处。
“你干什么?”塞拉惊问。
“我……早就该死了……”“铁骸”回头,看着林渊,那只人眼里最后一点疯狂褪去,只剩下解脱,“让我……‘干净’地……做点事……”
他猛地拍下一个红色的、标识着“紧急气密隔离”的按钮!
飞船尾部,包括被缠住的左引擎部分,突然被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从内部瞬间封闭、隔离。
同时,尾部舱段与主体之间的连接处爆炸螺栓起爆。
轰!船尾连同那条缠在上面的暗红触须,一起被炸断、脱离。
飞船主体猛地一轻,执行者7-阿尔法趁机将剩余引擎功率推到极限。
飞船像一颗子弹,冲出垂直通道,一头扎进裂口中段翻滚的浓雾之中。
剧烈的颠簸和翻滚中,林渊最后瞥见舷窗外,那被抛弃的、燃烧着坠落的船尾,以及船尾舱室内。
那个被暗红触须彻底吞没的、闪烁着最后一点电弧的残破身影,然后,是无尽的灰白雾气。
飞船在失控边缘被执行者7-阿尔法勉强稳住,冒着黑烟,歪歪斜斜地朝着裂口上方、朝着“血牙”部落石墙的方向,艰难爬升。
林渊瘫坐在座椅里,怀里的石板和跃迁核心依旧温热。
他看向塞拉,对方也正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劫后余生的恍惚,以及深重的忧虑。
下方,裂口深处,传来一声仿佛混杂了无尽愤怒与某种古老哀伤的、悠长的咆哮,整个裂口的雾气,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起来。
“母亲”醒了,或者说,它的一部分、醒了,而他们,带着离开的“钥匙”和“核心”、逃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