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一把抱起铃——她很轻,轻得不正常——转身就往外冲。
泡沫已经漫到脚踝,接触防护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他冲出巢穴,脚踩进沼泽边缘的泥浆里、深及小腿,他回头看了一眼绳索末端,还在三米之上的空中。
来不及了,巢穴里的泡沫正汹涌而出,沿着地面扩散,那些泡沫里,隐约可见细小的、扭动的白色线虫。
他咬牙,半拖半抱着铃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离巢穴的沼泽方向挪。
泥浆吸力极大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铃在他怀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、身体时不时抽搐。
头顶传来凯压低的声音:“林渊,情况?”
林渊抬头,看到凯探出半个身子在断崖边。
“被发现了!拉绳子!准备接应!”他吼道,同时拼命朝断崖底部、绳索正下方的位置移动,那里泥浆稍浅、有块裸露的岩石。
泡沫和白色线虫已经追到了脚后跟,林渊将铃放在岩石上,转身,从地上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、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团泡沫。
泡沫溅开、里面的线虫扭动着,似乎怕硬物击打。
他一边用石块挥打驱赶靠近的线虫,一边抬头对上面喊:“扔绳子下来!直接扔!”
绳索末端被迅速收回,然后整段绳索被抛了下来,这次长度足够垂到地面。
林渊抓住绳索,快速在铃的腋下和胸口打了个简易的坐套。
“拉!”他对上面嘶吼。
绳索绷紧,铃的身体被缓缓吊起,她软绵绵地垂着、没有任何自主动作。
林渊守在下面,继续用石块驱赶那些试图爬上岩石的线虫和泡沫,线虫数量越来越多、从巢穴和周围泥浆里不断冒出。
铃被拉到了断崖一半的高度,突然,那条连接小岛的粗大管道猛地一颤。
靠近断崖根部的一端,管壁裂开一道口子,一股墨绿色的、浓稠的浆液喷射而出,不是射向空中,而是直接浇灌在巢穴周围的区域。
浆液所到之处,泥浆沸腾般鼓起一个个气泡,更多的泡沫和线虫从中涌出。
甚至有一些细小的、顶端带着尖锐口器的藤蔓状东西破土而出,朝着林渊的方向伸展。
“快拉!”林渊朝上吼道,同时自己也抓住绳索,双脚蹬着岩壁、开始向上攀爬。
他爬得很快,手掌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火辣辣地疼,下方,墨绿色的浆液已经漫到了他刚才站立的岩石,岩石表面迅速被腐蚀出坑洞。
那些细小的尖锐藤蔓如同活蛇,贴着岩壁向上追来。
头顶传来能量步枪的嗡鸣和射击声,是凯在开火,蓝色的能量束打在岩壁上、炸开一片片碎石,暂时延缓了藤蔓的追击。
林渊拼命往上爬,离崖顶还有五六米,他低头看了一眼,铃已经快到崖顶、被凯和雷克伸手拽了上去。
就在这时,他肩膀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钻了一下。
他眼前一黑、手一松,整个人向下滑了一米多,全靠脚蹬住了岩壁一处凸起才没直接摔下去。
剧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,但麻痒感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伤口处一种空洞的、火辣辣的疼,他感觉那里湿漉漉的,不是汗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向上,手臂因为脱力和疼痛微微颤抖。
终于,他的手被凯和雷克抓住、用力拖上了崖顶,他瘫倒在地、剧烈喘息,肺部火烧火燎。
“铃呢?”他哑声问。
“车里,哈肯在检查。”凯蹲在他身边,目光落在他肩膀——防护服那里洇开了一小片暗色,不是血,是一种墨绿色的粘液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林渊摇摇头,撑着坐起来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雷克已经收回了绳索,众人迅速撤回车内,哈肯正在后舱,用急救包里的东西清理铃脸上和手上的粘液。
铃依然昏迷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,眼睛闭着、眼睑下的眼球不再快速转动。
“她怎么样?”托姆带着哭腔问。
“生命体征微弱,但稳定,身上很多……小孔。”哈肯声音发颤,“那些根须扎进去留下的,不知道有没有东西留在里面。”
凯回到驾驶位,看了眼能量表。
“4%,必须走了,往哪个方向?”
林渊透过车窗,看向沼泽中央的小岛。
那股墨绿色浆液喷发后,小岛上的建筑残骸似乎……动了一下?像是某个部分抬升了,又缓缓落下,是错觉吗?
他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来时感应强烈的方向——石林深处,更远的地方。
肩伤还在疼,但那种明确的“指引”感消失了,晶体碎片也不再发热,变得冰冷。
“往回开。”林渊说,“回石林,找地方躲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