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眼，此刻一只瞳孔化为了深邃的、仿佛蕴藏着星空的幽蓝色，与旁边的“溯源水晶”如出一辙；
而另一只瞳孔，则燃烧着极度凝聚、仿佛液态火焰般的翠绿光芒。
两股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能量波动，如同苏醒的巨兽、以林渊为中心轰然扩散。
虽然没有造成物理破坏，但那无形的精神威压，让凯、萨尔瓦多和哈肯瞬间如坠冰窖，呼吸停滞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林渊（或者说，占据了他身体的某种东西）缓缓坐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仿佛还不适应这具躯壳。
他（它）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那只幽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古老的、带着探究意味的漠然。
而那只翠绿色的眼睛，则闪烁着狂暴、痛苦和一丝迷茫。
“容器……尚可。”一个非男非女、仿佛由无数意识碎片糅合而成的叠音，从林渊口中发出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、回荡在船舱内。
“‘源初之契’的碎片……‘生命之怒’的残火……竟在此身汇聚……有趣。”
它（他）转过头，那只幽蓝色的眼睛看向旁边悬浮的“溯源水晶”，水晶的光芒随之微微波动、仿佛在回应。
“‘母亲’……在等待……”叠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。
然后，它（他）的目光转向了如临大敌的凯、萨尔瓦多和哈肯。
那只翠绿色的眼睛里、狂暴之色稍减，属于林渊本人的意识似乎挣扎着浮现了一丝。
“凯……萨尔……”林渊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夹杂在那种奇的叠音中、显得痛苦而艰难，“……控制……不住……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只幽蓝色的眼睛光芒大盛，瞬间压过了翠绿色的光芒。
林渊脸上最后一丝属于“人”的表情消失了，只剩下纯粹的、非人的冰冷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舷窗外的星空，一个坐标——并非他们已知的任何星图上的点——如同烙印般，直接出现在“暗夜行者”的导航屏幕上。
“前往……此处。”叠音命令道，不容置疑。
随即，林渊眼中的异象迅速消退，幽蓝与翠绿同时隐去，恢复了正常的黑色，但瞳孔深处、似乎残留着那两种颜色的细微光点。
他身体一软，再次倒在医疗床上、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，呼吸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。
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几秒，萨尔瓦多才猛地喘过气来，指着导航屏幕，声音发颤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鬼地方？！”
凯走到屏幕前，看着那个陌生的坐标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那个坐标点位于一片被称为“永恒迷雾”的未勘探星域深处，那里是连最疯狂的探险家和亡命徒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，传说进去的飞船从未出来过。
“我们……要去吗？”哈肯声音发抖地问。
萨尔瓦多猛地摇头：“去个屁，那鬼地方是坟场，头儿刚才那样子你们没看到吗？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，谁知道那坐标是不是陷阱、要把我们一锅端了。”
凯沉默着，他看着昏迷的林渊，又看了看那块似乎与林渊建立了某种神秘联系的“溯源水晶”。
维娜的警告、墨菲斯的利用、商会的觊觎、弥迦的疯狂，还有林渊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异变……
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片被称为“永恒迷雾”的星域，指向了那个所谓的“母亲”。
他们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留在常规星域，只会被“主教”、商会甚至其他未知势力追捕、利用。
而林渊的状态，显然也无法再拖延。
“校准航线。”凯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我们去‘永恒迷雾’。”
“队长！”萨尔瓦多急了。
“这是命令，萨尔。”凯转过头，看着萨尔瓦多的眼睛，“也是我们唯一可能找到答案，救回林渊的路。”
萨尔瓦多看着凯眼中那份与林渊如出一辙的决绝，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渊。
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骂了一句粗口，但还是开始执行指令，手动输入那个令人不安的坐标。
“暗夜行者”调整方向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片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的、被称为宇宙尽头的“永恒迷雾”。
航程是漫长而压抑的。
越靠近“永恒迷雾”，周围的星空越发“干净”，仿佛所有的星尘、碎片甚至暗物质都被某种力量清扫一空，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。
飞船的传感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，屏幕上的图像扭曲、跳动，时常变成一片雪花。
林渊时而清醒，时而昏迷。
清醒时，他显得异常沉默和疲惫，对自己之前的状态似乎只有模糊而破碎的记忆，只是反复强调必须去那个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