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她腕内关穴,指尖微震采集脉波谐波——这是他在黑山矿场调试蒸汽锤液压反馈时,顺手改良的“三指脉诊法”,精度远超太医署九代祖传切脉术。
林婉嘴唇翕动,气息微弱:“……别算。”
卫渊指腹仍压在她脉上,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野:
【窦性心动过缓持续|迷走神经张力异常升高|皮质醇水平:基准值x2.8】
他收回手,动作干脆,像卸下一件失效的校准仪器。
玄色袖口垂落,遮住方才被她指尖压出的浅淡指痕。
林婉眼睫剧烈一颤。
那里面曾映过朔风卷雪、铁甲映日、千军万马奔涌如潮——此刻却像被抽去所有支撑的琉璃盏,裂纹无声漫延,最后一星火苗,在瞳孔深处“噗”地熄灭。
她猛地撑起上身,脊背绷成一张将断未断的硬弓,喉间涌上腥甜却被死死咽下。
她看向吴月,声音嘶哑如锈刃刮石:“……编我进先锋营。最北哨,最险隘,最缺人的地方。”
吴月喉头一哽,下意识去看卫渊。
卫渊已走到医械所东侧记录台前。
黄铜墨水瓶旁,摊开一本硬壳笔记,封面烫金小字:《北境工程与人力适配日志·第七卷》。
他提笔,狼毫饱蘸浓墨,在最新一页写下:
【林婉|心理波动指数:Δψ=+4.7(临界值3.2)|行为预判:高风险主动求战倾向|干预方案:阶梯式体能负荷强化|备注:需同步监测前额叶皮层血氧饱和度变化曲线】
窗外,风势骤然拔高,卷起雪沫狠狠撞向真空玻璃。
穹顶钢架传来一声极沉的嗡鸣——那是地下三百米深的地热导管,正将熔岩余温源源泵入堡垒基座。
而就在卫渊落笔的刹那,他左腕金印残片忽地一烫。
视网膜右下角,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猩红字符强行刺入视野:
【警告:寒地堡垒主闸门应力模型出现0.003%偏差|误差源:未知|建议:立即启动‘伏羲3号’最终校准协议】
他笔尖微顿。
墨迹在纸上拖出一道极细的、近乎完美的直线。
风雪更紧了。
雪粒击打玻璃的声音,渐渐汇成一种奇异的、金属般的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