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属于“人”的迟疑。
可那双眼底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推演之光。
仿佛他站在的不是黑山矿口,而是某座巨大沙盘之前,正以整座北境的地脉为经纬,以岩层应力为刻度,以火药爆速为单位,以金印逸散的电磁频谱为尺——在脑中,已将赵无咎埋设的七处药室、三段引信延时、两处气压泄口,尽数拆解、建模、校准。
此刻,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金印残片——那枚从北魏皇陵地宫掘出的“太初镇岳印”,早已碎成五块,其中一块嵌在他左腕骨内,随心跳共振。
就在铁哑转身奔向气罐的刹那,卫渊耳中忽有一声极细微的“嘶……”响起——不是来自矿道,而是源自他腕骨深处。
金印在震。
不是预警。
是反馈。
它已捕捉到赵无咎引信燃烧时,火药颗粒受热膨胀引发的第一次微压波动;已测算出该波动沿岩体传播至最近通风口所需时间:0.83秒;已反推出此刻矿道内气流逆向涌动的瞬时压差值:+14.6千帕。
——足够压灭引信头那一点火星。
卫渊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矿口岩壁。
岩壁幽深,裂缝纵横。
而他掌心之下,某处花岗岩褶皱深处,三道肉眼不可见的应力裂痕,正随着他呼吸节奏,微微明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