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纸色微黄,一角洇开暗褐,边缘焦卷,似曾被血浸透又干涸。
林婉的字,锋棱如刀,劈开纸面:“雪未化尽,人未倒。”
卫渊接过,拇指摩挲过那抹褐色。他忽然问:“此纸克重几何?”
沈铁头一怔:“回世子,天工监特制‘霜韧笺’,桑皮混狼毫绒,加硼砂与鲸胶,克重……约四十二克每平方米。”
卫渊颔首,转身,走向高炉主燃口。
火焰正烈,金红翻卷,吞吐着灼人的光与热。
他手指一松——信笺飘落,如一片枯叶,无声没入火舌中心。
刹那,焰心猛地一跳,腾起半尺高的幽蓝火苗,噼啪爆响,竟比投入焦炭时更烈三分。
他凝视着纸页蜷曲、碳化、边缘熔融滴落,忽而侧首,问沈铁头:“为何燃烧热值,较普通宣纸高出23.7%?”
沈铁头喉结滚动,却答不出。
他望着那抹幽蓝火苗里渐渐蜷缩的字迹,望着那“雪未化尽”四字在高温中扭曲、发亮、终成飞灰——他想说,那是林将军用冻裂的手指写的;想说,血未干,墨未冷;想说,这纸里浸的不是墨,是北境刮骨的风,是敕勒川冻土下的心跳。
可世子眼里,只有燃烧速率曲线、纤维热解活化能、灰分残留率……没有雪,没有血,没有名字。
沈铁头嘴唇翕动,最终只低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……属下,即刻调取天工监纸坊全部批次记录。”
炉火映着他低垂的眼睫,也映着卫渊静如古井的侧脸——那脸上,连一丝涟漪也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