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未拾。
只是抬脚,靴尖轻挑,残片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一道新鲜刮痕,深浅一致,共九道,正对应铅丸表面那九道同心圆蚀刻。
是标记。也是挑衅:你解得开九重声波锁,却救不了她。
卫渊弯腰,拾起。
指尖触到残片背面微凸的刻痕时,金印忽地灼烫,一股尖锐刺痛直冲太阳穴——不是警告,是定位反馈。
残片内嵌了一粒磁化陨铁屑,正与他袖中罗盘指针发生微弱耦合,指向……后院琵琶坊。
他转身,玄袍翻涌如墨云压境,一步步踏过瘫软在地的刺客,靴底碾碎两支断箭,发出脆响。
无人敢拦。
有人想张弓,手指刚搭上弓弦,便觉喉头一紧,沙粒已钻入气管,只剩嗬嗬抽气。
后院铁门虚掩。
门内,一架三丈高的青铜琵琶架矗立中央。
弦非丝非钢,而是七根淬火锰钢丝,绷于蟠龙柱间,泛着冷灰光泽。
琵琶腹中空,内壁密布蜂巢状陶管——每根陶管都连接一根火药引信,引信末端,垂向琵琶腹正中。
雪姬被锁在共鸣板上。
双腕脚踝皆扣玄铁镣,镣环上蚀刻着墨阳宗“缚心咒”符文,幽光浮动。
她闭目,长发散落,面色苍白如纸,唯胸口微弱起伏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钢弦震颤一次——频率赫然与引信内硝硫炭混合物的临界爆燃谐振点完全吻合。
卫渊停步,距琵琶架九步。
他没再靠近。
因为就在他右脚落地的瞬间,脚下青砖缝隙里,一粒沙正缓缓滚动——那是风洞余波未歇的证明。
而雪姬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,衣料下隐隐透出一点幽蓝微光,与他腰间短刀刃口的色泽,如出一辙。
那不是心跳。
是火药引信,正在……同步预热。
他凝视着琵琶架顶端那枚铜制凤首拨片——凤喙微张,内嵌一枚米粒大的水晶透镜,正将月光折射成一道极细的光束,不偏不倚,落在雪姬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上。
疤形如新月。
卫渊记得这疤。三年前西陵坡雪崩,她为护他坠崖,被冰棱所伤。
可此刻,那疤痕边缘的皮肤,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……微微翕张。
像一张正在呼吸的嘴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金印悬于掌心,暖光流转,映亮他眼中一片沉静的寒潭。
潭底,倒映着琵琶架,也倒映着——
凤首拨片后,那面本该映出他身影的铜镜里,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