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发生在意识深处的自爆并没有产生震耳欲聋的物理声浪,却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在现实维度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诡异的涟漪。
外界。
原本沐浴在金光之中、如同神祗般不可一世的父神突然浑身剧震。
他那双原本冷漠、理智、象征着绝对秩序的金银异瞳,此刻竟然斗鸡眼了。
不仅如此。
他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孔上,正在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疯狂切换着各种极其生草的表情包:
一会儿是痴呆流口水,一会儿是咸鱼瘫痪,一会儿又是这周不想上班的绝望。
“该死,这是什么毒素……”
“红烧肉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吾想加香菜……”
父神抱着脑袋,在虚空中痛苦地翻滚。
他那庞大到足以计算宇宙生灭的算力,此刻全被用来分析一个无解的哲学问题:
“为什么睡觉比统治宇宙感觉更爽……”
……
“机……机会!”
趴在地上的苏酒虽然嘴角还在淌血,但眼神瞬间亮了。
“老板……成功了!”
“那个老怪物逻辑崩了!”
“吼!(爸爸!)”
小团子虽然感应到那股熟悉的灵魂气息消失了,但它看到那个坏人正在抽风,立刻意识到这是反击的好机会。
它擦干眼泪,化作一颗愤怒的粉色流星,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正在思考红烧肉加不加香菜的父神!
“砰!”
父神被撞得一个趔趄,竟然没有还手,而是顺势躺下了?
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漂浮在虚空中,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:
“别吵,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看着那个摆烂的至高神,心中只有一句话:
老板的咸鱼病毒恐怖如斯!
……
【新世界·这里怎么全是灰?】
与此同时。
在某个不可知、不可测、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维度夹缝中。
“嘶……”
“头好痛。”
“像是被一百个王胖子坐在了脑门上。”
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所见,不再是熟悉的404室,也不是那个金色的意识海洋。
而是一片灰蒙蒙的、仿佛永远被雾霾笼罩的灰色荒原。
这里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只有天空中悬挂着的一轮惨白色的圆环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冻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腐朽的、像是图书馆发霉书籍混合着香烛燃烧后的阴间味道。
“这……”
江辰揉了揉脑袋,坐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还好。虽然身体有些半透明,呈现出一种飘忽不定的灵魂态。
但他那身标志性的大裤衩和人字拖居然还在!
(这大概就是本命神器的含金量吧)。
“我死了?”
江辰摸了摸胸口,并没有心跳。
“嗯,看来是死了。”
“自爆那一波,威力确实有点大。”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长长的、蜿蜒曲折的队伍之中。
队伍的前后,都是一个个和他一样半透明的人。
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脑袋提在手里,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他们都木然地、机械地向前挪动着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。
而在队伍的尽头。有一座横跨在一条黑色大河之上的奈何桥。
……
【排队现场·素质极差的插队者】
“啧。”
江辰撇了撇嘴。
“死都死了,还得排队?”
“这地府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?”
作为一名资深的特权阶级,江辰显然没有老实排队的习惯。
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眼望不到头的队伍。
“目测至少有三百万个鬼。”
“这要排到猴年马月?”
“让让!让让!”
江辰直接走出了队列,大摇大摆地向着桥头走去。
“那个谁,借过一下。”
他随手拨开一个挡路的无头鬼。
“哎哟,兄弟你肠子掉出来了,注意素质。”
周围的孤魂野鬼并没有反应,依旧木然地走着。
仿佛在这个世界,遵守排队的规则是比存在本身更重要的铁律。
然而,就在江辰即将走到桥头的时候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尖锐、刺耳、如同用指甲划玻璃般的厉喝声猛地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