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门开,吴素和徐骁、徐凤年迎了出来。看到数年未见的女儿风尘仆仆、英姿飒爽地站在眼前,吴素眼中瞬间涌起泪光,快步上前,紧紧抱住了这个让她骄傲又心疼的二女儿:“渭熊!娘的渭熊!回来了!好孩子!”
徐渭熊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动容,紧紧回抱着母亲,声音微哽:“娘……您真的……回来了……” 但旋即,她的情绪便迅速平复下来。
吴素拉着女儿的手,仔细端详着她略见清减却更显坚毅的脸庞,心疼之余,也想起了自己的盘算。她拉着徐渭熊走到一旁,屏退旁人,轻声细语,将苏青阳的来历、神通,以及她希望女儿能抓住这份无上仙缘的心意,委婉地表达了出来。言语间充满了对女儿未来道途的关切和对家族长远利益的考量。她甚至暗示,若能得仙师垂青,哪怕只是记名弟子,也是莫大造化。
然而,徐渭熊听完,那刚刚因母亲复生而柔和下来的眼神,瞬间冷却如冰原!她猛地抽回被母亲握着的手,退后一步,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抗拒与疏离。
“娘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硬度,“女儿知晓您是为我好,也是为北凉计。但此事,恕女儿无法从命。”
吴素一愣,有些急了:“渭熊!你听娘说,那位仙师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,娘。”徐渭熊打断她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她独有的孤傲与坚持,“女儿之心,在社稷经纬,在民生疾苦,在书海智慧。上阴学宫,才是女儿的道场。仙缘虽好,却非我所愿所求!攀附仙门,自荐枕席,以此换取荫庇?这等事,我徐渭熊,不屑为之!”
她微微扬起下颌,如同风雪中的寒梅,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骄傲:“所谓仙师,纵有通天彻地之能,亦是另一条路上的行人。仙凡有别,道不同,何须强求?女儿宁在凡尘求索吾道,亦不愿攀附他人而失却己身!”
“你……!”吴素被女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噎得又急又气,指着徐渭熊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,只得连连跺脚,“糊涂!傻女儿!你这性子……唉!等那真龙一朝飞上九天,仙踪渺渺,你再想亲近,便是千难万难!到时后悔也晚了!”
徐渭熊闻言,非但没有动摇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:“飞上九天是真龙,困于浅滩亦非虫。女儿徐渭熊,自有道路,无需依附任何人而存在。娘,您的好意女儿心领,此事……绝无可能!女儿先去梳洗,晚些再来陪娘说话。” 她说完,对着母亲和闻声走来的父兄微微一礼,神情疏淡,转身便走,那挺直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得老长,透着孤绝与倔强。
暖阁前,只剩下吴素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,气得摇头叹息;徐骁一脸无奈加茫然,根本搞不清妻子女儿在打什么哑谜;徐凤年则眨巴着眼睛,看看愤怒的母亲,又看看远去的二姐,再想想揽月轩那边还等着师尊“救命”的烦恼,只觉得这王府的热闹喜庆下,暗流汹涌,一个头两个大。
而与此同时,揽月轩外。 苏青阳听着林平之对“八位师娘暴政”的血泪控诉,再看着面前眉目如画、温婉含笑的北凉大郡主徐脂虎,以及远处那刚刚策马归来、只留下一个清冷倔强背影的徐渭熊……饶是以他仙尊的定力,也忍不住抬手,轻轻按了按自己那隐隐开始发胀的眉心。
这北凉的因果,似乎……还没完?琼华的后院……好像更麻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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