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诡异的黑色泥沼,在吞噬完所有人后,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“愈合”,重新变回了坚硬冰冷的青石板!地面平整如初,甚至连一丝水渍都没有留下!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,从未发生过!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汗毛倒竖的刺骨寒意,以及那獐头鼠目的通译瘫软在地、裤裆湿透、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、牙齿咯咯作响的惊恐模样,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!
死寂!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朱雀大街! 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依旧背负剑匣、月白长衫纤尘不染、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年轻男子!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弹指间!灭杀吐蕃大相及随行武士十余人!尸骨无存!连地面都恢复如初!这……这是人是鬼?!是仙是魔?!
苏青阳的目光淡淡扫过瘫软在地、已经吓傻的通译,没有杀意,却让通译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,白眼一翻,直接吓晕过去。
他微微摇头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抬步欲走。
就在这时! “呀!” 一声清脆悦耳、带着浓浓惊诧与难以置信的娇呼,从不远处一座装饰华美的三层绣楼——“揽月轩”的临街雅间窗口传来。
苏青阳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神念却已如水银泻地般扫过。只见那雕花窗棂后,一位身着鹅黄宫装、云鬓高挽、肤光胜雪、容颜娇美绝伦的少女,正用手捂着微张的樱唇,一双剪水秋瞳睁得大大的,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好奇、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!
少女约莫二八年华,气质高贵,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灵动。在她身旁,还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、明显身负武功的侍女,此刻也是满脸惊骇地看着楼下。
苏青阳神念微动,已明了此女身份——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,受封明月郡主,李雪雁!亦是后来历史上那位远嫁吐蕃、促成唐蕃和平的文成公主!不过此刻,她显然还只是长安城中一位无忧无虑的贵女。
李雪雁今日本是应闺中密友之邀,来这揽月轩品茶赏景,却不料目睹了下方那惊世骇俗的一幕!她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不可思议之人!谈笑间,强虏灰飞烟灭!那月白的身影,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侧颜,那弹指葬敌的绝世风姿,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谪仙,狠狠撞入了她从未对任何男子敞开的心扉!
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!只看到那跋扈的吐蕃大相和武士们,如同陷入无形的沼泽,瞬间消失无踪!干净,利落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掌控一切的强大!
这……这就是话本里说的……神仙中人吗?李雪雁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,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。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因为过于震惊,碰翻了桌上的茶杯,温热的茶水打湿了裙角。
“郡主!郡主!” 身旁的侍女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低声惊呼,想要替她擦拭。
李雪雁却恍若未闻,目光依旧死死追随着楼下那道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月白背影。她下意识地探身向前,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,却无意中碰落了窗台上一支随手插在青瓷瓶中的、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。
那支海棠打着旋儿,穿过窗棂,飘飘悠悠,朝着楼下坠落。
苏青阳似有所感,脚步微顿,却并未回头。他袍袖似是无意地轻轻一拂。
一股无形的微风卷过。 那支下坠的海棠花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,改变了轨迹,轻盈地、精准地……落在了李雪雁因探身而伸出窗外的、纤细白皙的掌心之中。
花瓣娇嫩,带着晨露的湿润与芬芳,静静躺在少女温热的掌心。
李雪雁猛地攥紧了那支海棠,如同攥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!她抬头,再看向人群,那道月白身影已然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唯有掌心那支犹带露水的海棠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淡淡冷香(苏青阳身上自带的仙灵清气),证明着方才那惊鸿一瞥并非梦幻。
“他……他叫什么名字?” 李雪雁低头,看着掌心的海棠,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与羞涩,低声问向身旁的侍女。
侍女面面相觑,她们哪里知道?刚才那煞神,谁敢去打听名讳?
李雪雁却不再追问,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支海棠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她回到雅间内,将海棠重新插入瓶中,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苏青阳消失的方向,眼神迷离,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曾散去。
一颗名为“情愫”的种子,就这样在少女毫无防备的心田里,悄然生根发芽。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,来自何方,只知道,那道月白身影,那睥睨一切的淡漠眼神,已如同烙印,深深刻入了她的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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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阳对此一无所知。他早已远去,神念扫过长安城几个寇仲、徐子陵可能出现的市井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