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离站在敞开的黑铁闸门边。
她的左手按上聂予黎的肩膀,灵力的光芒成了通道里唯一的光源。
人没了。
“啧。”
朔离收回神识,将视线转向近在咫尺的聂予黎。
“五千哥,这地方到底什么路数?”
“刚刚那股震动一过,这外面连看大门的狱卒都蒸发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大范围传送阵,还是集体瞬移?”
聂予黎咳了咳后,解答。
“不是传送。”
“在这股死气爆发的瞬间,我用了神通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还算完好的右眼。
“刚刚暴露在外的存在,被某种法则直接抹除了。”
“抹除?”
朔离挑起眉毛。
她觉得荒谬极了。
虽然S-02是个只会冒泡的纸老虎,幼年苏沐也只会哭。
但怎么说她俩也是被集市的规则创造出来的概念存在,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?
聂予黎的身体在朔离的疗愈下恢复了些,他对她解释。
“对,刚刚大概是因为我们在监牢里,所以才没有被波及。”
“朔师弟,你刚刚为何要出去?是要找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朔离的语调恢复了平时的散漫。
“我就是确认一下情况,没什么要紧事。”
聂予黎定定地注视了她一会,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咔哒。”
在通道右侧斜对面的另一间牢房里,厚重的铁门因为方才的禁制瘫痪而松动。
一只布满暗色鳞片和狰狞魔纹的手搭在了门沿上。
随后,半张残破不堪的脸探了出来。
这名魔修在死气大爆发时紧缩在牢房深处,侥幸捡回了一条命。
他警惕地左右转动浑浊的眼球,试图评估外界的风险。
只是一刹那。
凌厉的剑光骤然亮起。
青蓝色的剑意横跨出数十步的距离,直直贯入缝隙中。
血肉撕裂。
那名魔修还没来得及从监禁的虚弱中恢复,就血溅当场。
他的头颅连带着半截肩膀,被这一剑切开。
“咳咳——”
聂予黎靠在墙边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鲜血从他嘴角溢出,顺着青蓝色的衣襟往下淌。
朔离眨了眨眼。
“你就这么动手了?”
“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,这一剑倒是挺快。”
聂予黎咳出最后一口瘀血,抬起手背擦掉唇角的血迹。
他扫过倒在地上的魔修尸体,眼神冷厉。
“这些囚犯多是罪大恶极之辈。”
“阵法失效,他们若借此逃出地牢去往外界,必然为祸苍生。”
因为刚才魔修推门的动静,通道深处的其他牢房里也传来了不安的躁动。
铁链拖拽声、利爪刮擦石板的刺耳声此起彼伏。
朔离侧耳倾听了一下,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算着数量。
四面八方传来的魔气频率表明,这片区域大约还剩下六个幸存的魔修。
这些家伙被困已久,现在封印失效,如果不趁早解决……
她偏过头,正好对上聂予黎望过来的琥珀色眸子。
在他们去寻找洛樱之前,必须清理掉这些障碍。
少年抽出腰间的小竹,语气含笑,
“五千哥,我赌五块中品灵石,我比你快。”
……
一处逼仄的小缝隙里。
小苏沐死死地抱着自己的两条尾巴,整只狐狸缩成了一个发抖的白团。
她身上的白色单衣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,就像风中残烛,忽闪忽灭。手脚边缘也都出现了透明的虚化。
“呜……”
怎么会这样?
刚才还跟在她身边的戴着白面具的怪人不见了,一直强行把她锁在半空中的可怕力量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她自己在这个什么都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。
到底是发生什么了?
一道冷白色的光晕突然刺破黑暗。
小苏沐抽泣着抬起头,满是泪水的眼眶里倒映出俯下身的人影。
一双套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从光晕中伸出,稳稳地托住她的腋下,将她整只狐抱了起来。
苏沐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面前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陌生衣着,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。
她从来没见过与对方类似的装束。
S-02单手抱着这团瑟瑟发抖的毛茸茸,身体的边缘同样是半透明的。
“哟。”
少年语气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