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予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写着【贰】的玉简,又看了看朔离难看至极的脸。
刚想开口问一句这跟赌博有什么关系,一道传送光束便从天而降。
“嗡——”
下一秒,那位还在碎碎念着“倾家荡产”的少年便连人带绷带一起,从擂台上凭空消失了。
只剩下大师兄一人站在风里,手里还维持着想要搀扶对方的姿势,指尖尴尬地抓了一把空气。
“好。”
玄一真人满眼欣慰地看着场中剩下的一男一女。
这是他们青云宗最出色的苗子,一个沉稳厚重如山,一个虽然稚嫩却韧性十足。
无论谁输谁赢,这最后的魁首之争,都注定是属于青云宗的内战。
“朔离轮空,暂列首位。”
老者手中的拂尘猛地向下一挥,激起千层气浪。
“三战,聂予黎对阵洛樱——”
……
“砰!”
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青云宗飞舟,观战台最前排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是被扔出来的沙袋一样,毫无形象地摔在了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旁。
“哎哟……”
朔离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,还没等她拍掉屁股上的灰,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就从侧后方幽幽地飘了过来。
“朔——离——!!!”
少年浑身一僵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仅仅用了零点零一秒,就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求生欲的决定。
——装死。
朔离眼白一翻,刚才还利索的动作瞬间变得瘫软如泥,整个人顺势往旁边的椅上一滑,捂着胸口就开始大喘气。
“哎呀,不行了。”
她虚弱地把缠着绷带的左手举起来,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晃动。
“刚才抽签消耗太大,运气透支,我现在感觉神魂都要散了……”
“少给我来这一套!”
一只手猛地伸过来,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,把这坨烂泥硬生生给提了起来。
林子轩的脸此刻黑得像是锅底,整个人都在哆嗦。
“五百上品灵石。”
他咬牙切齿。
“那是整整五百!你知道那是多少吗?是一堆能把这椅子埋起来的灵石山!”
“你说啊!你说话啊!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什么天命之女……什么运气守恒……什么憋大招……”
青年越说越激动,晃得对方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乱摆。
“结果呢?啊?!结果你自己‘空’字拿得挺稳啊!”
“咳咳,刘少,冷静,冷静……”
朔离试图用右手去掰开对方的手指。
“这不是意外吗?”
她眼神心虚地乱飘,就是不敢跟那一对冒火的眼睛对视。
“我也没想到天道这么不给面子,可能是洛师妹的运气还没攒够?”
“没攒够?!”
林子轩声音拔高了八个度。
“那你呢?你那是怎么回事,怎么偏偏就砸你头上了?”
“还有我的灵石,那可是我攒了好几十年的私房钱!是为了将来……将来……”
“找道侣是吧?我帮你找个!”
某人梗着脖子叫嚣着。
“你怎么帮我找,你这家伙认识几个正常人!”
“什么叫不正常,你会不会说话。”
朔离努力把脖子往后缩了缩,试图给自己的呼吸道争取一点生存空间。
她用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投来八卦的视线,干脆也不装死了,单手撑着椅子扶手,像条滑腻的泥鳅一样从对方手里把衣领解救出来。
“那你要怎么样,反正我没钱,要不我把我赔给你,我俩凑合?”
“……”
“凑……凑……?”
林子轩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,原本黑如锅底的脸在一瞬间精彩纷呈。
先是呆滞,紧接着那股子黑气散去,一层极其可疑的红晕从脖颈根部一路烧到了耳尖。
他张了张嘴,原本想好的那几百句骂人的词像是被这句话给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,变成了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“你这混……谁跟你凑合,不知羞耻!”
“而且,谁跟你说道侣的事情了,只要我挥挥手,想要结亲的修士能从这排到青云宗!”
“我是心疼我的灵石,那是我的心血,我攒了很久的……”
朔离看着他这副“难过到语无伦次”的样子,心里仅存的良知终于颤动了一下。
虽然不多,但确实有点。
谁能想到洛樱的主角光环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了?这剧情走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!
“呃,我开玩笑的,活跃下气氛嘛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还热